第150章(1 / 2)
“这鱼倒是新鲜,可才从江上打来的?”菜市里人来人往,已经过了晌午都还热闹着。
“可不,晌午才捞上来,下午有几个老客特意定了,多了几条送来看有没有人买,您老要买一条回去炖汤么?隔壁豆腐摊也还有新鲜拉来的嫩豆腐,回去煮一锅豆腐鱼汤,冬日正好暖身子。”卖鱼的小贩口才好,这么一通说,鱼又卖出去一条。
如今这木盆里也就剩两条活鱼,费不了多少功夫就能回家歇着了。
“这江上能行船了就是好,打鱼都方便不少。”隔壁豆腐摊的老板得了卖鱼的便宜,兴高采烈的同人搭话。
“可不是,要江船才好下网,不然小河小溪,鱼哪是那么好捉的。”在江上,一网下去,总有网住的。
只是这两年玄甲军不叫江船多往中原方向去,这捕鱼的行当才逐渐衰落,也是县里不愁招工,不然从前的渔夫多是要饿死的。
“也不知通了船,咱们还能不能去中原做生意。”到底中原还是大历的国土,玄甲军对大历来说那是正经反贼,别去了中原就叫当官的给当成反贼给抓了。
“应当不会,虽说民间的船不出西南,但官家的船是常出去的,也都全须全尾回来了,多半对岸的人也都习惯了。”
鱼贩觉得该担心也该担心南边,那边可正打着仗,不少前两年征去的本地兵士也都往南去,瞧着像是一口气拿下忠州和黄州。
盘州运气好,先一步被玄甲军占了,这两年来,日子不知比从前好过多少。
也正如鱼贩所言,昌州这会子的确是不禁和玄甲军来往的,不说玄甲军在天花肆虐的时候给昌州沿岸的县城种牛痘,就是玄甲军的好东西昌州从上到下都是喜欢的。
“朝廷那头可有说对玄甲军是个什么章程?”近来西南那头开了禁,陈娘子见西南越来越多的船只过来昌州而自己老爷纹丝不动,就怕上头到时候责怪起来,他们担当不起。
“还能什么章程,只要没兵,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。”大军还在班师回朝的路上,等新帝在长安坐稳了皇位,还有北面要担忧,西南天高皇帝远,就算心里惦记也不着急。
“朝廷这样下去,指不定什么时候玄甲军就打过来了。”陈娘子这话也不是危言耸听,毕竟玄甲军好端端的突然解了西南的禁,那不就是想着两岸多来往,之后打过来百姓也不必担惊受怕。
“这时候解禁只怕是忠州已经完全落入玄甲军的手里,不然黄州那头还有边军镇守,朝廷若是悄悄派人去和边军联系,两面夹击玄甲军,玄甲军焉能对付的过来。”
“两面夹击?这话可就无从说起了,这两年西南进不去,想来边军的军饷朝廷是没送过的,说不得边军已经寻了别的门路。”再不说,朝廷哪来的兵力两面夹击。
叶全被夫人的话讽刺的不吭声,他好歹还是大历的官,嘴上是不肯轻易抱怨大历的不好。
“不成,你我还是早做打算,快则一两年,慢则三五年,玄甲军必然是要出西南的,到时候你我还在威名县,跑肯定是跑不掉,若要留,便是投敌。
朝廷那边怎么看咱们先不提,单单如何在玄甲军跟前露脸,就得好生琢磨琢磨。”
“你这么早打算,未免太着急了些,我瞧王襄在玄甲军治下已经身兼重任,可见玄甲军不是那等见官就杀的凶恶之徒,多半还是留任我在原职。”
只是玄甲军的县令就没大历那么快活,工钱是比大历要高,但私下不许有灰色收入,管吃管住倒是能省一笔,但平日开销便没了着落。
“你若继续做官,咱们家就得想法子另谋生路。”陈娘子或多或少也了解玄甲军治下,想要手里有钱,只有做生意这一条门路。
老成些的,添够一些房产,等玄甲军一来,或租或卖都是有的赚,但都是些小钱,多的怕是没有。
“不过继续用家里铺子做些买卖罢了,倒是家里几个小的,需要叫他们慢慢学着少些人伺候,便是咱们家雇佣的起,也不能大张旗鼓继续留用这么多人。”
他们两家也非是什么小门小户出身,家里伺候的人不少,就说一个孩子身边,除开奶娘嬷嬷,也还配两个贴身伺候的,屋里做粗活的不算,都四五人去了,加一块也不是个小数目。
“玄甲军一来,你还要他们留在家里不成,眼下玄甲军便是占据西南,往中原打也才算刚起步,正是取功名的好时候。”陈娘子恨铁不成钢。
叶全讪讪笑了笑,赔了罪,家里孩子年岁都还不大,想他出仕也是过了及冠之龄,原还想着按老规矩多留家几年,但玄甲军任人唯贤,先前过来义诊的人里,十二三岁跟诊的学徒就不少,管事更是十五六的都有,可见少年英才。
他好歹也是叶家旁系出生,祖辈更是嫡系,刚出两代家里还算富裕,养育后代不及主家,但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。
凭本事,他自认为家中儿女是不差的,玄甲军若是愿意给机会,不乏有出头的机会。
“也是别家眼力劲好,寻个儿婿若能成事,转头别家的门户就凌驾六大世家之上。”
大历开国的时候,别家就搭了好运,按说改朝换代,从前的世家少有能东山再起的,结果别家不光在大历苟了两百来年没出岔子,现又搭上了新运,实在叫人眼红不来。
“话也不是这样说,你瞧玄甲军,开民智收田地,哪样不是在世家头上动土,别家肯舍了这些安家立业的东西,才叫我佩服。”没有田地,光靠生意可不旱涝保收,民智一开,天下学子皆可为士,几代过去,从前风光的世家又有几个还能残存于世。
依陈娘子看,大历开国皇帝对世家虎视眈眈,几代皇帝斗了个你死我活都没把世家势力压下去,换到玄甲军,轻而易举就能断了世家的根,不过前提是玄甲军能把几大世家给打服气。
“你看玄甲军在西南犹如无人之境就晓得其厉害,说到底还是看谁拳头硬。”叶全心里也有小心思,玄甲军在西南能打不代表在中原也行得通。
只看玄甲军什么时候拿下黄州,就知道玄甲军的本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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蔺肃已经从军营退下来,但主公有意派遣他掌管忠州,倒也跟着樊泊行军到忠州城安顿。
赶在隆冬前,别景和带着一路大军和樊泊会和,将忠州的地方豪强一网打尽,如今人都在牢里关着。
而大军大获全胜后,两位主公派遣宋月隐送来今年收获的棉花制成的棉衣给将士们,每营也配了棉被,叫大冬天行军的将士一个个都爱不释手。
“也是今年棉花两州都种,方才给军营将士配上。”甚至给军中供应后,还能剩余不少售卖给百姓,加上今年有一批西北买来的羊毛,配合要价不高的蜂窝煤,今年大抵是没什么人会冻死。
“忠州眼下百废待兴,想要和应州盘州一样立刻能产出些东西,怕是难。”到底大乱一场伤了元气。
“忠州不成,不是还有黄州,黄州边军几万人,主公不可能全部收编,到时候这些人手都能释放到民间。”一口气多几万劳动力,对哪个州来说都是好消息。
“说来这么久,朝廷那边也没送军饷,黄州的边军如何度日?”黄州不曾有过动乱的风声,主公出身黄州礼县,又在礼县经营十数年,根基再稳当不过,黄州有任何风吹草动必然逃不过主公的眼睛。
“朝廷虽然没送军饷过来,但也没收秋税不是吗?”蔺肃想黄州一年的税收可比朝廷的军饷还多,指不定边军的日子比从前还好过。
“这话是不错,但黄州刺史肯吗?”
“不肯也得肯,眼下黄州和朝廷断了联系,黄州刺史虽是黄州最大的官,但他能指挥的也不过是一些府兵,加一块不及边军的一半。”黄州的刺史已经在位置上赖了有十年。
大历边关的州府,油水肯定没有中原好捞,但都做到刺史的位置,送钱的人肯定少不了。
“好打吗?”樊泊不是西南人,虽然已经跟在主公身边三年,但对西南的局势了解肯定不如蔺肃这个本地人,尤其人在礼县的时候,肯定和黄州不少势力打过交道。
“打肯定不难打,黄州刺史不是个能当大事的人,也没有领兵作战的本事,文官里,王襄那样能领兵的已经是少有人才。
只是看咱们到了黄州,边军会不会闻风而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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