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(1 / 2)
沙平县。
自从玄甲军入了应州,沙坪衙门主事的主簿就一直提心吊胆,无他,谁叫他们县令得罪过玄甲军的顶头上司,要说他家大人官运一点没有,得罪人倒是一得罪一个准。
谁想当日一个平级的清平县县令转头成了叛军头子,还拿下盘应二州,若是对方小心眼一些,当初潘大人在沙平县阻碍修路的事,就能丢了官位。
结果玄甲军过来,半分不提旧怨,反而规矩的该做事做事,只是自家大人反而一时转不过弯,还犟着不肯低头。
可随着玄甲军抓了不少县里作威作福的人家,又给百姓分地田地,连潘大人也不能说玄甲军什么不对。
“听闻年后玄甲军的新律就要有了,说是要废除奴籍,还有什么禁烟花柳巷和赌场,这规矩一出,只怕百姓间还有的闹。”
“闹?你看看县里的富户,哪个见了玄甲军不是点头哈腰,恨不能认玄甲军做祖宗,莫说是玄甲军收了这些寻欢作乐之所,就是要他们子弟阉了到尚柒别此云跟前当太监,也是愿意的。”比起主簿的担心,潘标不觉得这是个事。
不说远了,县里寻欢作乐之所,去的都是什么人?都是有钱人家的子弟,寻常百姓或有隔一段时间去耍的,但人楼里赌坊是不指望这些人赚钱,所以真禁了,也没什么人闹。
至于富户,人玄甲军连地都给买走了,只一两间赚钱的买卖,难道还有什么顾忌不成。
“我也不光说这两条,应州城传来消息,叫百姓间这段时日都不许婚嫁,只怕新律对此事也有规定,一惯百姓嫁娶官府都只有催促的,什么时候还有拖延的?”
若说方才那些规矩,只有富户受影响,婚嫁就成了百姓间的事。
“玄甲军一来就给百姓分了地,农户人家真要是不肯听,转头玄甲军将地收回去,他们还能跟着犟么?
再一个县里的百姓,不说远了,就是玄甲军传出风声,会派大夫义诊,还要给百姓种牛痘预防天花,眼下中原天花正在肆虐,玄甲军手握救命的东西,百姓也是知道死活,如何能够和玄甲军抗衡。”
依潘标看,只要玄甲军不是要他们的命,其他事都不见得能引起什么争端,顶多是一些不满的百姓私下里说嘴,都不敢摊在明面上。
也是玄甲军有气魄,竟然动豪强地主,单单是给百姓分地一条,就足够收买人心,之后更是手段频出,难怪这么快拿下盘州后,又能吞吃应州。
“大人看的这么透彻,如何不明白眼下西南就是玄甲军说了算?”
“你这老家伙倒是终于图穷匕见,我不是什么忠诚良将的主,虽不至于说玄甲军一来就趋炎附势,但也不会以身殉国,只是我想上赶着投效,也得玄甲军那边看得见才是。”潘标已经想通了,大历是不成了。
至少西南短时间没谁能和玄甲军争锋,他这样前朝之臣,若是死脑筋,撑死了一条命,官是做不得了。
而说实在,他在大历官场没少吃苦,要说对大历多有情分也不见得,当初尚柒在沙平县所作所为,也能看出此人不是以势压人之辈。
既然玄甲军过来没有撸了他的官位,说明之前的矛盾尚柒不放在心上,他能继续宅沙平县当县令,改日也能在玄甲军手里做大事。
“尚大人别大人就在应州,只要做的好如何看不见?我提新律也是想借此告诉大人,只要咱们能把玄甲军的新律推广制民间,好叫百姓都遵守新律,那便能入上面的眼。”
主簿自认为大历的官员,是少有能得玄甲军喜欢的,不说从前在大历行事,就是如何讨好玄甲军只怕都不知道,说不得做些讨好的事,反而将马屁拍在马蹄上了。
潘标闻言上下打量了主簿一番,说实话,他自然也有在玄甲军面前表现的意思,只是一时没想着该从哪里着手,不想主簿已经窥得其中真味。
“连主簿,我瞧着你比我更适合在玄甲军中露面,以如今玄甲军的架势,官衙用人只有比从前多的,你在沙平县当主簿也是屈就了。”
大历当官自然是看出身,衙门里混的都是本地有钱有势的人家,虽没有官阶品级,但也协助县令做事得一二好处,可要说往上走,基本是没有门路的。
玄甲军这里,求贤不问出处,听闻尚大人身边第一得力干将,正是个姑娘,如此姑娘哥儿都能出府做事,主簿自然也有高升的一日。
“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?”显然主簿在这方面还没开窍,只想着潘标若是得了玄甲军喜欢,他日后也有好日子,没想过自己投效玄甲军。
“依我看,连主簿你处事比我圆滑,本事也不见得比我低,与其耗在一县衙门,不如也在玄甲军跟前露露脸,我想玄甲军正是缺能人的时候,何必在此地蹉跎。”
潘标倒是不嫉妒贤才,话也说的明白,只看连主簿能不能想通这点关节。
而应州其他县衙门,却是不如沙平县的,就说黄谷县的邹县令,装聋作哑多时,玄甲军一到他也只有撂挑子的份,唯一庆幸的是,家里的哥儿争气,当初入清平县帮着尚柒做事,展露才能,这时候混个县令当在容易不过。
事要是办的漂亮,往州府衙门去也不是不成,只是家里的儿郎没赶上时候,便是此刻投效玄甲军,也是赶不上邹小哥儿的地位。
且看玄甲军有意针对地方豪强,只怕他家的孩子个个成器,也会被分到天南地北做事,真要是下一代当官的都聚集在应州,邹家难说不是下一个地方势力。
而应州城的四家豪强,一个个被衙门拿了后,在玄甲军跟前都老实的很。
应州白家运气是最好的,不说旁的,老早就和尚家有生意往来,尚柒和别此云到应州后,白家也是极为友好,比起其他几家,白家只要肯听玄甲军的话,全家基本都无虞。
甚至出来后,只要没沾染什么命案,转头效力玄甲军,也能得尚家的看重,原应州的豪强以管家为首,玄甲军一来,格局怕是要大便。
不管应州如何风起云涌,随着天气越来越冷,沸沸扬扬的应州也渐渐平静下来,百姓的生活除开分地的时候有些变化外,其余还是照常生活。
年前礼县、白鹤县、清平县和黄谷县出产的棉花借有私塾先生推荐,分发到穷户人家手里,钱肯定也是要给的,只是价不高。
大部分得了棉花的人家,倒是能用则用,毕竟冬天实在难捱,煤也是买不起日日烧的,少部分有心计的,私下高价卖了出去,得了些钱,买了几日的煤准备最冷的时候烧,余下都是赚的。
分给穷户后,市面上的卖的棉花数量很少,基本都叫大户人家买走了,余下人家买不着棉花,便低价试了试官府卖的蜂窝煤,回家一烧,的确是好。
若是舍得钱,愿意买个配套使的煤炉,冬日也不必烧柴做饭,热水也是能时时喝的,不过煤炉是铁打的,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儿去,能用上的终究是少数。
赶在年关口,尚乌桕到了应州城,今年因为别哥哥家里人过来,过年的时候想来是热闹的。
“阿兄和别哥哥只怕是没空歇下来过年。”尚南枝翻看应州和盘州各地送来的情况,有些地方今年竟然下了大雪,乡下的茅草房基本上是扛不住大雪的,连年久失修的砖瓦房都有坍塌的危险。
为了预防雪灾,玄甲军练出来的老兵都被派去各地执勤,下面的人东奔西忙,上面的人自然不能寻欢作乐。
“雪灾情况严重,岂不是要大夫支援?”玄甲军的大夫从来不够用,不说远了,就说军营,出去打仗,军医是少不了的,而玄甲军的队伍越来越大,需要的军医就越多,不然一场大仗打下来,靠三两只小猫救命,和等死有什么区别。
而大夫本就少,军医需要行军,大部分大夫是吃不得这个苦,最后还是得招人学,唯一的好处是,军医首要学会处理外伤,就能勉强上阵,至于风寒感冒和其他病症该怎么医治,只有后头慢慢学。
“你想去?”尚南枝如何不清楚弟弟的心思?
“若缺大夫,我没有不去的道理,阿兄和别哥哥都在奔忙,我留在应州城也没什么意思。”他是个爱热闹的,还以为今年过年一家人又能团团圆圆,没成想国事还压在前头。
“你这小胳膊小腿就别去添乱了,真要是想治病,不如跟着队伍出义诊。”先不提尚乌桕本事济不济,单是年纪哪能让人寒冬腊月里赶路。
“也成,阿兄说我的医术就是缺乏经验,能有大夫带着我看几年病人,便能独自看诊了,我还想要在阿兄建的医院里做事呢。”
“没影的事,大夫人数太少,就是建了医院,也没几个大夫在里面看诊,培养新人,没个三五年不敢叫人看病。”虽说阿兄到了清平县后,再培养大夫上也下了功夫,清平县第一批念书的孩子,也多快年了近两年的书,字认全了,也可以转头学医,但什么事都需要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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