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(1 / 2)
樊家人一听中原天花肆虐,都有股劫后余生的庆幸,要是没遇上东家,便是樊泊当初没挨军棍,遇上天花,樊家一家子只怕没几个能活下来。
“时也命也,要是咱们一家还在长安,难说能活下来几个,看来东家真是咱们家的大恩人。”
樊泊是不信神神鬼鬼那套,但也不得不说,多亏了东家,不然他们一家的日子的确不好过。
“也不知从前的街坊四邻情况怎么样了?”樊老娘想起多年街坊,那都是关系极好的,当初一走也是想着等在西南挣够了钱再回去的,没说一别竟然就是生死永隔。
“怕是不太好。”具体的樊泊没说,长安城现在虽谈不上鬼城,但也是死伤无数,几乎一夜之间将大历的国运都消耗大半,原只能说不够生龙活虎,现在看大历只剩苟延残喘了。
“不提这些伤心事,也是他们没运道,要是天花再晚来些,牛痘传去长安,怕是也不必死这样多人。”
原牛痘只在盘州种,后头礼县那边送来的牛痘数量多起来,也能顾及一些应州,到底也是怕天花从中原传来。
“牛痘数量还不够多,管不到中原,但应州在西南腹地,盘州那边,尤其是和中原连通的县城,都是种了牛痘的,天花传不进来。”
“那就好,你媳妇身体弱,两个小的年纪也不够,那牛痘说是种了也可能出问题,正想着要不要种呢。”
“看大夫怎么说,若是真不能种便不种,左右天花也还没传过来,军中的汉子们身强体壮,倒是只有一些发了低热熬过去便没事了。”
“百姓之中,也只听闻有发低热的,倒是还没听说谁因为种牛痘死了的。”
樊泊想,真要是有大抵也是不敢声张,不然流传出去,百姓肯定是不会继续接种,以前也就罢了,天花到底没泛滥起来,这会子天花迫在眉睫,却是不敢叫百姓任性了去。
“你也累了,且回屋休息去,夜里咱们一家去下馆子,应州的酒楼肯定比清平县好,咱们一家在长安都没吃过酒楼,如今手里有钱了,也该开开眼界,不能小气了去。”樊老爹一锤定音,要说在清平县,大家伙手里都有活干,馆子还是吃过几回。
只是清平县的吃食再丰富也有限,到了应州城,的确可以开开眼界。
“嗯,爹娘你们也辛苦了,下午好好歇歇。”樊泊抱着孩子,跟着妻子一块回了屋。
要说不光樊泊累,一路从清平县赶过来,汪娘子也是辛苦的,这会子一家子都要歇息,也不顾及什么,脱了外衣躺在床上,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,就都睡了。
而官衙门里,正是热闹。
州府衙门,别此云亲自筛选过,如今做事的不说都个个有本事,但身价清白可用是能保证的。
原本衙门主事的官员,因为联合尚南枝制住城里的地方豪情,得了功劳,这会子家里被清算,心底也没那么害怕。
他们有功,真要是不讲情面被清算了,日后还有哪方势力敢投玄甲军门下,光看玄甲军铺的摊子,什么分地、什么私塾那都是革先前朝廷的体制,自古变法除了流血就是用人,尤其是有本事的人。
“这些人当真是为了自救什么本事都使出来了,也是应州地方豪强没什么本事,竟然叫他们拿捏住了。”
“地方豪强是地头蛇,他们在衙门做事也是地头蛇,两蛇相争,又有强龙的爪牙相助,再没有输的道理。”尚柒不意外他们能制住地方豪强,真要算西南的豪强有本事的大多在盘州。
只是盘州当初打的厉害,该跑的都跑了,剩下的想打也很难打起来。
“如何安置他们倒成了问题。”按他们的规矩,职必然是要革的,真追究起来,不说人头落地,矿脉走一遭是跑不了的。
“将功折过总要给几分情面。”他们自然是要和天下势力作对的,但也要给天下势力一个投效的机会,不然全打成敌人,一股脑想着弄死他们,也的掂量自己的本事够不够大。
“他们也不算有本事的人,留用须得安排一些循规蹈矩的职位,不然占了升迁的位子,迟早也要被别人弄下去。”
此刻玄甲军有的是前景,大家伙只要铆足劲,肯定一席之地,等日后摊子铺开,地盘越大遇到的人才越多,许多本事不济的都是要给挤下去的。
“叫他们管案宗,等新律下来,许多案子也就有法可依。”谢琅被拉过来这么久,头一件事就是被尚柒和别此云拉去修改他们修改一半的新律。
连带着崔渠和别景季也没跑掉,虽说新律日后还得继续修改,但第一版的框架定下,日后再改也很难有大的改动。
历来朝廷律法都是承前朝,再慢慢改动,只是大历律有诸多条款都和玄甲军的理念冲突了,尚柒和别此云殚精竭力想要将靠两人将新律尽善尽美,也是不可能的。
于是大体框架打的差不多,剩下的交给本地人负责修缮,也算是调和二者。
……
越冬。
应州沙平县黎家村。
“呼——真冷啊。”一路成群结伴的娃娃背着斜跨的布包,你挤我我挤你的挨在一处往家里去。
西南的冬日也是能冷死人的,不过今年应州的粮价打玄甲军过来,也是一路走低,倒是叫百姓有钱买几匹布裁成新衣过冬。
“县里来了应州城运来的煤,说是比木炭烧着热,一块还能烧许久,也不知有多贵。”
“别想着煤了,咱们谁家过冬能用上炭,连柴火都烧的不多。”要说冬天这群娃娃最喜欢的,就是在灶房做事,守在灶口,柴火烧的热热的,比在床上都舒服。
“可先生不是说,给好价么。”
“那也不是咱们买的起的,就算买的起一两块,烧过今日,明日怎么办,不如想想怎么得点棉花要紧。”
“棉花说是保暖,但咱们也不曾见过,万一是假的怎么办?”
“玄甲军历来说话算话,既然说棉花暖和,制成棉被盖上冬日不冷,想来做不得假。”
一群孩子说着到了村口,便各自分开去了家里,再过些时候私塾就放假了,村里的娃娃也不必起早冒寒的去上学。
黎浅家在村尾,最远,多走几步回到家,身子已经冷的感觉不到热气了,好在家里正做饭,灶房是热火的,只钻进去待一会,便恢复知觉了。
“先生还没说什么时候放假吗?这赶早摸黑回来,冷的人都要掉手指头了,学堂烧炭吗?这么冷怕也是写不得字。”
“学堂烧煤,倒是比家里暖和,先生说再有几日就放假了,不过问我们愿不愿意接差事。”
“什么差事?”黎浅的阿耶来了兴趣,要说这官府也是怪,突然修什么私塾,要家里没满十五孩子,无论男女都去上学,他们家人丁少,孩子原也是有三个,但两个都没站住,只活了黎浅一个。
虽是个哥儿,但家里很是疼爱,算年纪,黎浅也快满十四了,照黎家村的规矩,十一二就能定亲,只黎家还想留黎浅几年,方到了十四还没说亲,谁想又赶上私塾,那十三四成亲的姑娘哥儿,也都被赶去念书了,也是一方奇谈。
“帮衙门做事,只写写字,统计统计,每日也有钱拿,就是须得在外头做事,冷的很。”像黎浅这个年纪的孩子,尤其是哥儿,真不见的能寻着什么差事,有一桩帮衙门做事的差事,实则再好不过。
若是得了脸,日后读完书,去衙门应聘,说不得也能走走后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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