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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9章(1 / 2)

岑镜一听赵长亭这般说,微惊一瞬。跟着她便明白过来,他怕是预感到会出事,所以提前将这些东西交给赵长亭,给她安排后路。念头这般往脑子里一过,原本的动容里瞬时便裹上一层愠怒。

岑镜抬头对赵长亭道:“我家就在金台坊集英巷,乙亥号,离他家不远。不过……”

岑镜抿一下唇,眉宇间闪过一丝愠色,接着道:“劳烦赵哥这两日寻个机会告诉他,若他有事,他留给我的箱子,我便一辈子不打开。”

赵长亭闻言,哑声张了张嘴。两息过后,他低眉笑开,“成。就这般说。”

岑镜接着对赵长亭道:“赵哥,我还得跟你要一把弓弩,一筒弩箭。吹箭也再来几根。”

赵长亭点头应下,“好,你稍等我一会儿。”说着,赵长亭大步往兵器库而去。

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赵长亭拿着一把弓弩,小臂上挂着一个箭囊朝岑镜走来。来到岑镜面前,赵长亭将两样东西交给岑镜,道:“箭囊和弓弩都可以挂在后腰上,冬日里刚好能用斗篷遮住。”

“多谢赵哥。”岑镜伸手接过。弩箭较短,箭囊也不长,确实可以按赵长亭所言藏在斗篷里。但能随时贴身带着的,只有吹箭。看着岑镜收好弓弩和箭囊,赵长亭将一把吹箭递给了岑镜,约莫有六七支。岑镜亦接过收好。

见岑镜都收好后,赵长亭对岑镜道:“你家不远,我送你回去。送你回去后,我回趟家,把堂尊叫我转交的箱子给你送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岑镜应下,和赵长亭一道往外走去。

来到二堂,二人先去了项州屋里,跟项州和尚统道别。尚统又叮嘱了几句叫她一定想法子救堂尊,他们随时待命后,岑镜便同赵长亭一道出了门。

二人都不曾掌灯,但好在月光明亮,每一步都似走在银色的霜上,行走并不受影响。走到回家的路上,岑镜问道:“赵哥,厉峥的事,可有影响到你们几人?”

赵长亭摇了摇头,“今日堂尊被下狱后,我们几人都去了牢房里。堂尊给我们剖析了局势。听堂尊的意思,文官是打算限制锦衣卫的权力,但陛下不会叫他们得逞,所以堂尊的案子陛下不会放任着让他们牵连甚广。文官打算拿堂尊开刀,陛下便叫他们手里的剑只能对准堂尊。因此,我们没受牵连。”<

岑镜听罢松了口气,“如此甚好!”

说话间,二人刚好路过厉峥家门口。岑镜不由缓了步子。抬眼看去的瞬间,岑镜一怔。他家的院门上,竟还贴了封条。方才去北镇抚司时,她满心里见厉峥,路过他家时并未留意。

岑镜诧异看向赵长亭,“还抄家了?”

赵长亭瞥了一眼厉峥院门上的封条,叹了一声,“嗯。抄出不少黄金和白银,都进了国库。约莫是堂尊故意留下的一部分,人家要抄家,总得让他们有东西抄。”

岑镜又看了眼那封条,垂下眉眼,二人继续往前走去。赵长亭缓声道:“堂尊许是预料到了,才会提前将重要的东西转交给我。没直接给你,想是怕你担心。”

岑镜听着这些话,心口便似堵了一团湿絮,每一次呼吸,都深觉气息不畅。他总是这般,因着那份聪慧,总是比旁人看到的更多些,想得也总是更周全。可也正是这独特的行事章法,给了她这世上极好的爱,叫她如何还能放得下这个人?

恰于此时,一旁的赵长亭看向她。赵长亭唇边出现一丝笑意,似玩笑又似劝说,开口道:“堂尊过去,有些事办的确实混账。但咱们这些总办案子的人,判案终归是要讲究个量刑。他偷了几两银子,你总不能判他杀人的刑。自你离开诏狱后的这些时日,他受了那么些罪,也尽够了。你说是不是,镜姑娘?”

岑镜抬眼看了赵长亭一眼,她不由低声笑开,再次低眉颔首。只笑了几声,岑镜便敛了笑意,她看着脚下的路,对赵长亭道: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赵哥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叫你操心了。”

赵长亭看着岑镜唇边浅淡的笑意,一颗心彻底落地。他不由笑开,看来他俩这事儿,成了!这一刻,赵长亭想着厉峥在牢里的画面,不禁又是一阵揪心。老天保佑,可一定要平安无事啊!

二人很快就到了岑镜家门口,赵长亭看着岑镜回了家,而后转身大步往自己家走去。

岑镜在家等了不到半个时辰,院门再次被敲响。待问清来人是赵长亭后,岑镜拉开了门。只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外,赵长亭正将一口大箱子往外搬。

他很快搬着那口箱子进了院中,而后送进了岑镜的房间里。岑镜直接打开柜门,让赵长亭将箱子放了进去,跟着锁上。

赵长亭两手叉腰,看着上锁的岑镜道:“真不打算瞧瞧?”

岑镜收好钥匙,看向赵长亭,“真不!你就按我说的告诉他。”她也知这般行止似有些幼稚,可现如今她的心,便似是悬在一根钢丝上。仿佛只要不看,只要未竟,那根钢丝便不会断裂。

赵长亭失笑,“好吧。”

说着,赵长亭扫了一眼岑镜的屋子,赞道:“小家弄得挺好啊。”

岑镜失笑,给赵长亭倒上一杯热茶,“等这些事完了,都来我家里,咱们好好热闹热闹。”

眼看着还有几日就过年了,堂尊却被下了诏狱。赵长亭轻叹一声,推了岑镜递来的茶,道:“我赶着回去,这茶留着,下次来的时候一块喝!”

说着,赵长亭便往外走去。岑镜连忙放下茶杯,追上去相送。待送到院门口,目送赵长亭上了马车,岑镜方才关上院门,去岑齐贤屋里和他说话。

同岑齐贤闲话几句话后,岑镜便回了自己房中。

余下几日,岑镜反复检查状书没有问题后,便将新的状书和证据都重新缝成了护身符,贴身别在主腰上。

日子就这般无波无澜地过了几日。除夕当日,岑镜和岑齐贤做好年夜饭,陪岑齐贤吃过后,岑镜往食盒里装了一份,跟着便去了诏狱。

北镇抚司至今未换新的司事。掌锦衣卫事朱希孝每隔两三日才来一趟,见北镇抚司的差事项州等人处理得都很好,便没再过多过问北镇抚司的事,更没有动北镇抚司的人手安排。毕竟姓朱,皇帝自家人,自是明白皇帝心思。

除夕夜,在外头震耳的爆竹声响中,岑镜在诏狱陪着厉峥吃了年夜饭,算是同他一道过了个年。这一夜,他们二人都不曾说那些烦心事,而是一直在闲聊,他们忽地想起去年除夕,便说了起来。

当时岑镜独自一人住在诏狱里,自是没什么半点过年的感受。厉峥拒了尚统的邀请,又不想回家,便自留在北镇抚司处理公务。当时他外出时在院中瞧见了岑镜。知她孤身一人,便将身上的几两碎银都给了她,叫她自己去外面好好吃顿饭。

岑镜谢赏后便离开了北镇抚司,她没有去吃饭,而是买了些香烛纸钱,去了母亲坟上。那是她人生中第一个没有娘亲的年。从母亲坟上回来后,她买了一串鞭炮,除夕钟声敲响时,她在二堂院中点燃了鞭炮。

之前并未觉着有什么,可如今再回想着说起来,才发觉,去年除夕,他们两个也算是一起过的。都是北镇抚司,只是一个在屋里,一个二堂。说起岑镜放鞭炮那事儿,厉峥拿着筷子笑,说他当时听见吓了一跳,站在二堂门后,全程看完了岑镜放鞭炮。岑镜听着亦笑,她当时怎么没发现二堂门后还站了个人?

陪着厉峥吃完年夜饭,待除夕钟声响起后,城中的鞭炮声达到了巅峰。二人都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待鞭炮声渐熄,岑镜方才提着食盒站起身,同厉峥道别后离去。

回去后,岑镜莫名便有些焦灼。严世蕃的案子没有在年前案发,如今刚过新年,却不知要等到何时。本以为要等到元宵后,怎料正月初八,严世蕃案案发,满朝哗然。一场风波,真正地掀起。

嘉靖四十四年正月初三,林润截获倭寇书信,以江防急递送出,初七抵达京城。正月初八,嘉靖帝看完截获书信后,龙颜大怒,即刻下令“即着林润擒世蕃来京!”

初八傍晚,收到赵长亭消息的岑镜,手扶着院门的门框,看着门外的赵长亭,心在胸腔里如鼓如雷地跳动。擒严世蕃来京尚需些时日,但严世蕃案已经开始,这个空缺,正是她的

机会!

赵长亭站在岑镜院中,看向岑镜,道:“准备何时去敲鼓?”

岑镜从剧烈的动荡中回过神来,她看着赵长亭的眼睛,眸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,她开口吐出两个字,“明日!”

赵长亭抿唇点头,“好!我送你进登闻鼓院。”

岑镜抬手制止,“不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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