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(1 / 2)
岑镜看向赵长亭,对他道:“上次去诏狱里见厉峥,他说已将看守登闻鼓院的锦衣卫全部换成了自己人。我眼下的麻烦在前往登闻鼓院的路上。敲响登闻鼓后,鼓状一经收受,我便不能再回家,或被押入刑部或被押入都察院、亦或是诏狱。任何意外都可能来临,若是诏狱好说,若是刑部或都察院,我手里的证据怕是保不住。所以赵哥,紧要的几样证据,需要你帮我保存,待面圣审案之时,再交回到我手上。”
岑镜接着道:“我会想尽办法自己前往登闻鼓院,你们莫要现身。我尽量不牵连你们,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,我会放出信号烟花。届时便代表我已遇险,你们作为锦衣卫,本就有巡查京城治安之职,你们到那时再出现,合情合理。我爹便是想借此对付你们,一时半刻也没有合适的借口。”
赵长亭目不转睛地看着岑镜。将她的话反复想了好几遍,尽皆记下后,方才对岑镜道:“好,我记下了。”
“赵哥稍候。”
岑镜向赵长亭浅施一礼,跟着便朝自己房间小跑而去。待来到房中,她解开衣衫上的系带,将护身符取下,而后又取出江西带回来的火铳,全部用布包装好,扎进包口,一并带着往外走去。
来到赵长亭面前,岑镜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他,而后道:“这里头便是重要证据!赵哥,此番就劳烦你保管了!”
赵长亭握紧了手中的布包,冲岑镜一点头,“好!”
赵长亭看着岑镜的眼睛,认真道:“保重!”
“嗯!”岑镜行礼应下,赵长亭带着布包离去。
赵长亭走后,岑镜回到房中,重新写了一纸状书。之前写的状书已随护身符交给了赵长亭,她再写一份,一旦明日顺利,敲鼓成功就得递状。若出现意外,赵长亭那里则还有一份。
待写好状书,岑镜看着桌上未干的墨迹,下意识深吸一气。她心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念头,从此刻开始,即将发生的一切,皆为未知。任何提前的排兵布局,都有可能被打破。任何的筹谋,都有可能付诸东流。而她唯一能做的,便是相信自己,相信她有应变的能力。<
厉峥擅长谋定布局,而她则擅长机变。现如今,他已为她布好了局。接下来,就得看她的机变了。
思及至此,岑镜站起身,往岑齐贤房中而去。
轻轻叩响了房门,里头岑齐贤道一声进,岑镜推门走了进去。岑齐贤已在炉边的椅子旁站起了身。他看着岑镜进来,目光落在岑镜面上,半丝笑容都瞧不见。
待岑镜走近,岑齐贤开口问道:“可是要动了?”
岑镜站在岑齐贤面前,伸手在炉面上烤起了掌心,而后抿唇点了点头。
岑镜看向岑齐贤,唇边出现笑意,“师父,此去不知归期。你在家好好吃饭,好好过日子。若我出事,全部财产都在我房里,你知道放在何处。你可要好生给自己养老!”
岑齐贤听着,瞬时红了眼眶。岑齐贤下意识紧紧抿唇,饶是如此,他的唇角还是在不受控的颤。
岑齐贤抬手抹了一把脸,而后看向岑镜,问道:“晚上想吃什么?师父给你做。”
岑镜转着眼珠子想了想,而后仰着脸笑道:“前些日子的羊肉姜汤,猪肉馅饼!”那日的饭,无论怎么回忆都好吃!
“好!师父这就去拾掇。”说着,岑齐贤便朝门外走去。
看着岑齐贤出门,岑镜脸上的笑意瞬时消散,转而挂上一丝凝重。她调整了下心绪,重新挂上笑脸,大步出了岑齐贤房间,往厨房而去。
人刚到院中,岑镜便已高声笑道:“师父,我来给你帮忙!”
这一夜,师徒二人饱饱地吃了一顿饭。吃完饭后,岑镜将自己屋里所有柜门上的钥匙都交给岑齐贤,将自己的全部财产情况,都细细给岑齐贤说了一遍,包括之前厉峥买的那套三进的宅子。
岑齐贤还能如何,只能收下。他全程不发一言,只抿着唇,收下钥匙后,他收拾了桌上碗筷,往厨房而去。尚未走出岑镜的房间,岑齐贤忽地止步。他静默好半晌,没有转头,只闷声道:“我这半条腿进了黄土之人,要你那些财产何用?活着回来!”
说罢,岑齐贤掀开门帘离去。
待收拾完厨房后,师徒二人便各自去歇着。
第二日一早,岑镜换上一身素衣,周身不戴任何首饰钗环。她将弓弩收在腰后,吹箭藏于身上各个能藏物之处。丝绦上一根,衣襟里一根,两边衣袖里更是装了好几根。待准备妥当后,岑镜披上斗篷,戴上风帽,将状书揣进衣襟里,跟着便出门离去。
她的风帽帽檐拉得很低,遮去了大半张脸。她出门后,并未着急前往登闻鼓院。而是先往马市而去。
一路上,岑镜一双眼隐在风帽下,时时留意着周围。好在全程安生,并未有半点变故发生。也没有见着邵府里脸熟的面孔。自是也没人留意她。
安全来到马市后,岑镜心下稍缓。
看来晏道安的消息不错,她爹早已撤回街道上寻找的人,只在各衙门附近派了人看守。
岑镜在马市里挑了一匹性子温顺的马,付了钱买好马匹,她又就近买了马鞍装上。马匹准备妥当后,她准备找些人护送,可当人家问及护送去何处时,岑镜只道衙门。对面人听后,基本摆手作罢。显然,他们只是接些短工的活儿,并不想同官府扯上关系。岑镜问了好几拨人,便是提高价钱,都无人愿意接手。
无奈之下,岑镜只能牵着马,自己往登闻鼓院的方向而去。其实能不能雇到人护送,关系也不大。若是寻常的事,无须雇人护送。若是要紧的事,便是雇了,这些人也对付不了她爹的人。到时候人家只需搬出左都御史的官职,他们就都得退,聊胜于无罢了。
登闻鼓院,位于皇城西长安门之外。在路北侧。那里有三间向东开的小厅,旁边建有一座小楼。楼上悬挂的便是那面有名的登闻鼓。登闻鼓院中,每日都有六科给事中、都察院御史以及锦衣卫官轮流值守。而看守登闻鼓院的护卫,都由锦衣卫出。厉峥已提前做过布局,她昨日提及今日告状时,赵长亭并未出言阻拦,想来今日轮值之人,便是锦衣卫官,说不准还是熟识之人。
岑镜牵着自己的马,走在马旁,高大的马匹遮挡了她半个身子。她依旧留意着周围,可就在快要靠近登闻鼓院所在的街道上时,她忽与路边茶摊上的一人四目相对。
看清那人面貌的瞬间,岑镜与那人,二人皆是眼眸微睁。岑镜立时抿唇,可不就是邵府里的护院。
岑镜猛地收回目光,加快了脚步。余光中,那人站起身,大步朝她走来。岑镜见此也不耽搁,翻身一下上了马背。驾马便往登闻鼓院而去。可到底是在城里,她的马不能疾驰。
见她上马,那
护院拔腿就追,且在她身后高声喊道:“姑娘!你怎又发了癔症?家主担心你!”
此话一落,立时从街边各个店铺中跑出许多人朝岑镜追来。那些人尽皆是邵府中见过的护院。岑镜咬紧了牙关,她爹原是早就准备好了话术!就等着她现身,以得了疯病的理由被强行带回府去。
那护院复又高声喊道:“所有人帮忙拦住我们府上生了疯病的小姐,如人帮忙拦下,十两黄金重谢!”
十两黄金一出,立时便有许多人开始围堵岑镜。甚至有人拿上了工具,边躲避着,边去戳岑镜身下的马。岑镜一时被困在了街上。就在她打算赌一把,纵马冲破围堵时,七八个邵府护院从前头的路上疾跑而来,手里还拿着钉耙等工具。
前往登闻鼓院的路暂时被堵死,岑镜见此,立刻掉转马头,拐进了一旁的一条巷子里。
那护院立时高声喊道:“都去追!”说着,他又扯过一人吩咐道:“去通知家主,长姑娘现身了!”那人立时离去。
众护院陆续也将拴在附近的马匹拉了出来,陆续上马,追着岑镜而去。家主吩咐过,若是当真在登闻鼓院或者其他衙门附近见着姑娘,若是不能抓她回来,也要想方设法让她无法靠近衙门。
岑镜一时被十几个人从各处围追堵截,街道上一时陷入混乱。巡城的锦衣卫也陆续追了过来。岑镜看了一眼,那些都是生面孔,不是北镇抚司的人。岑镜无法求助,只得继续骑马逃命。可一路上行人不断,她的马匹没有办法放开了去跑。
邵府的人边追,一路上还不断高声大喊,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发了疯病的小姐。来追她的人手里都拿着工具,有持钉耙的,有持长棍的,还有持篾刀的。五花八门,什么都有。这些护院伪装成寻常府中小厮,若是被他们近身,伤到马匹,她可就又要落回她爹爹手中去了。
眼看着四面八方皆被邵府的人堵住了去路,尤其是前往登闻鼓院的路被堵得人数最多。
“姑娘!家主忧心你许久!快跟我们回去!”护院们不断跟她喊话,以混淆视听。眼看着四面八方的路都被堵截,岑镜一手持着缰绳,一手摸上了腰间的弓弩。可她不能在城中杀人,定会引起恐慌,也会有许多目击人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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