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(1 / 3)
感受到腰际他不断收紧的力道,岑镜攀在他左侧腰际的手,亦缓缓握紧。掌心里是纱布绵软的触感,他身上的温度很快隔着纱布传来。这般近的距离,她甚至能听到他胸腔里强劲的心跳。这来自他的每一份触感,无一不在清晰地告诉她,他好端端地活着,此刻就在她的怀中。<
心间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,岑镜下意识侧头,将侧脸在他鬓发上贴得更紧。她从未有哪一刻如此刻般心生浓郁的感激之情。感激命运不曾将他带走。感激他始终吊着精神,没有丢下她一个人在世上。
岑镜左手里还端着他的肉糜粥。
二人相拥许久,岑镜深吸气,强自敛尽泪水。轻轻捏了捏他的腰,在他耳畔道:“快吃饭啦,再不吃要凉了。”
厉峥闻声抬头。
二人离得很近,鼻尖几乎相碰。岑镜望着他,他平直的睫毛上挂着泪水,就这般看着她,还伸手给她擦泪水。她从未在厉峥这个罗刹脸上,见过这般纯粹又单纯的神色,像个受了委屈刚被哄好的孩子。
岑镜看着眼前的厉峥,忽地失笑。
厉峥眼下听力不大好,屋内屋外一点多余的声音都听不见。他只觉整个安静的世界里,只剩下岑镜忽远忽近的清灵笑声。仿佛这世上只有他们二人一般。
厉峥左手下移,搭在岑镜腰际。他唇边不由出现笑意,垂眸道:“你又笑我。”
岑镜面上笑意不减,低眉舀了粥喂到他嘴边,提高了些音量,“谁笑你?我这是高兴!”
许是方才已经过了心里最难突破的那一关,此刻看着岑镜喂来的粥。厉峥忽觉,学会接受他人对他好,好像也没那么难。他张口,主动低头,吃完了她喂来的粥。
咽下口中的粥,厉峥问道:“严绍庭如何了?”
岑镜边给他喂饭,边提高音量回道:“被尚统打了一顿,关进诏狱了。他在北镇抚司用炸药蓄意伤人,逃不脱律法!想不想收拾他?”
说起严绍庭,岑镜心里是真恨。
她最厌恶这等庸蠢拎不清事之人。要对付严家的是徐党,厉峥若不是身份凭证被捏在徐阶手里,他一个锦衣卫又怎会卷入党争?严绍庭不去找徐阶报仇,却跑来为难厉峥?从未见过报仇找刀而不是找持刀人的蠢材。
厉峥听着岑镜的话,果断摇了摇头,“不管他。”说着,他低头老实吃岑镜喂来的饭。
岑镜微愣,“不管了吗?”
“嗯。”
厉峥应下。他捏了捏岑镜的腰,看着岑镜的眼睛,回道:“我不想再同任何人结仇。就这样吧。”
他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君子。只是此番鬼门关走了一遭,他忽然发觉,没有什么比好好活着,同岑镜在一块好好生活来得更要紧。比起报复泄愤,他如今更期待,也更看重同她在一起后的未来。
岑镜明白他的意思,低眉抿唇,而后点头,“嗯!那我们只管自己好好生活。”
厉峥闻言,冲她抿唇一笑,又问道:“长亭他们如何了?”
岑镜一勺勺地给他喂着饭,唇边含着笑意,细细将他昏迷这段时日发生的事告知于他。
“赵哥同你一样,耳朵听不清了。但是伤势比你好太多,爆炸发生时你护住了他。听说只缝了三处伤口。创口最长不过三寸。前五日,项州和尚统同我一道守在你榻前,寸步不离。你好转后的这两日,我们三人才开始轮流回家休息。尚统今晨刚走。应该一会儿会过来。”
“还有你的其他兄弟们。头一个晚上,精锐缇骑全在院里。院里站不下,好些人都去了巷子里。第二日项州叫他们回去,都劝不回去。他们派你有个什么好歹需要人手时人不够,也担心还有人趁你伤重前来报复。最后项州定下五人一组,日夜轮值的方式,方才将他们劝回去。赵哥前几日虽在家里头养伤,但日日都叫嫂子做了饭菜过来看你的情况。昨日听说你好转,便同嫂子一道来了,今日也来了。”
岑镜给他说着这些,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。最后一口粥喂进厉峥口中后,岑镜冲他抿唇一笑,“很多人在意你呢。还有我师父,前几日你虽然什么也吃不下,但他还是顿顿给你做软烂的肉糜粥送来。”
岑镜站起身,将屋里小炉上的参汤倒进杯子里。她回到厉峥榻边,将杯子塞进厉峥手里。
她弯腰俯身,复又贴上厉峥的耳骨,对他缓声道:“我们只有彼此,但我们也并非只有彼此。”
他们还有师父这般没有血缘的亲人,有北镇抚司那么多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的手足。
听着岑镜的话,一股股暖流在厉峥心海中缓缓流淌开来。他忽就觉得,虽然于官途上,如今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但过去那么些年的锦衣卫,并不算白做。他收获了比权势更值得珍惜的东西。
岑镜看着厉峥神色间的笑意,伸手往上拉了下他腰间的被褥,对他道:“我去厨房看看你的药。赵哥他们眼下肯定急着同你说话,你先和他们聊聊。被子盖好,嫂子在呢。”
看着岑镜朝外走去的背影,厉峥心头闪过一丝困惑。嫂子在为何要将被子盖好?念头落,他似是意识到什么,不由拉开被褥往里看了一眼。看过后,厉峥不动声色放下被褥,听话的往外拉了拉。他竟是什么也没穿!身上纱布缠得几乎只露一条手臂和肩头,但是……好歹给他穿条中裤呢。
厉峥看向门口,正见岑镜放下门帘出去。他唇边不由出现一抹狡黠的笑意。
岑镜前脚刚出去,后脚项州、赵长亭、谢羡予以及在外的五名锦衣卫全部乌泱泱地进了房间。
“厉哥你可算醒了!”
“你吓死我们了!”
人如潮水般哗啦一下将他的榻围了个严严实实,厉峥看着众人直笑。看着众人七嘴八舌地同他说话,厉峥好些话听不清,但不妨碍他的目光不断流连在众人面上。他以前怎么没发觉,他手底下这群锦衣卫各个都这般丰神俊朗。
众人围着厉峥说了好久的话,直到赵长亭发觉厉峥面露疲色,方才哄着大家出去。
岑镜在厨房里倒药时,正好听见项州带着大家伙来到院中。项州朗声对众人道:“这些时日辛苦兄弟们了。都回去歇着吧。你们回北镇抚司,厉哥醒来的消息私下里跟大家伙说一声,但莫要宣扬,以免又有贼人乱动心思。”
都是跟了厉峥很多年的人,晓得轻重。听项州这般说,立时点头应下。项州看向
韩立春,对他道:“兄弟们肯定都想来看厉哥。但他刚醒,身子怕是受不住。你回北镇抚司后安排下,让大家分批,每日晌午来两三个。如此这般,他不受累,养伤这段时日也能每日热热闹闹的。”
韩立春点头应下,带着兄弟们出门离去。
听着项州精心的安排,岑镜唇边闪过笑意。她端起厉峥的药,走出了厨房。见岑镜出来,项州冲她一笑,侧身让道,“一道进去。”
岑镜应下,同项州一块进了房间。
见岑镜进来,谢羡予冲她笑笑,起身让开了榻前的位置。
岑镜亦回以一笑,而后端着厉峥的药在榻边坐下。看着厉峥眨眼的速度有些缓慢,岑镜问道:“可是累了?”
厉峥点点头,“有些。”
躺了七日,怎么才醒一会儿,又这般的乏力。
赵长亭对厉峥道:“那你吃过药后好好歇着,我和夫人先回去了,明后日再来瞧你。”
听赵长亭这般说,厉峥看向项州,对他道:“这些时日辛苦了。同长亭一道回去歇着吧。找个人去跟尚统也说一声,好好歇着,今日不必过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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