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(3 / 6)
谢羡予和苏玉沁会意,对岑镜道:“吉时到后,我来喊你们。”说罢,二人带着屋里所有嬷嬷一道下楼去了。
卧房里只剩下厉峥和岑镜两人。
厉峥此刻很想吻她,但又怕弄坏她的妆容,最后只拉起她的手亲了亲手背。亲过后,厉峥看向她温声道:“我们换婚服。”
“嗯。”
岑镜应下,拉着厉峥的手起身。
厉峥的衣服比较好穿,便先给厉峥换衣服。岑镜伸手解开他身上衣裳的细带,又解开圆领袍领边的纽襻,将他身上的衣裳褪了下来。
岑镜行至挂着赐服的衣架前,将那套圆领袍形制的赤红飞鱼服取了下来。待飞鱼服再次出现在厉峥身上,看着那熟悉的织金妆花飞鱼纹样,岑镜一瞬的恍惚。仿佛旧日无数的时光,都随着这件飞鱼服一道来到了今时光景。
待飞鱼服穿好,岑镜又取下红底金线织就的披红,斜挂在厉峥肩上。厉峥顺势合上玉革带,连
同披红一道系在腰身上。
厉峥赐服穿好后,他牵起岑镜的手,走至岑镜的婚服前,而后转头看向她,唇边笑意浓郁。他先取下用以打底的那件正红色立领对襟短衫,展开在岑镜身后。岑镜套上后,厉峥又绕至前头,帮她扣上子母扣。
对襟短衫穿好,厉峥取下绣通袖过肩青鸟游园纹样的圆领袍,套在岑镜身上。系好系带,扣好领间纽襻。圆领袍穿好,厉峥取下曳地直领大袖衫,穿在岑镜身上。待扣好大袖衫中间的足有岑镜掌心大的子母扣,厉峥取下挂在架上的霞帔,分别扣在她的双肩上。霞帔穿好,厉峥拿起霞帔坠,来到岑镜面前,单膝蹲下,将霞帔坠系在霞帔底部。
繁复的婚服终于一一穿在了岑镜的身上。厉峥转身走到窗前的柜边,伸出双手,郑重的将那顶凤冠端了起来。
待端着凤冠转身时,厉峥正见岑镜手中,不知何时也取下了乌纱,郑重地端在手中。厉峥呼吸微滞,喉结动了动。
平稳的端着凤冠,厉峥再次回到岑镜面前。他目光平移,看上岑镜头上的发髻,而后抬起手中凤冠,缓而仔细地戴在了岑镜头上。与此同时,岑镜亦举起手中乌纱。厉峥微微俯身,乌纱戴在了他的头上。
待他再次直起腰身,眼前便是岑镜两手交叠立于腹前,身着全套凤冠霞帔的模样。
本全程保持镇定的厉峥,忽觉一股强大的暖流全不受控地冲破心海,他于瞬息间红了眼眶。他下意识又想以抱着岑镜的方式去掩饰。奈何乌纱有翅,她的凤冠亦有搏鬓,根本抱不了。
眼泪就这般在岑镜的注视下滚落眼眶。厉峥猛地伸手,按住了眼睛。他想要点脸,尽快平复。奈何如此不济,半晌平复不了。
岑镜见此失笑,可笑意中,眼眶亦跟着泛红。她连忙微微仰头,生怕眼泪掉下来弄花妆容。她也不敢乱擦,自己看不见,怕擦坏。
岑镜忙道:“快快,帮我……”
厉峥放下手抬眼看去,正见岑镜微微仰头,眼睛刻意往大里睁。眼睛里蓄满泪水,但愣是没叫落下。厉峥一下笑出声。
岑镜紧着道:“你还笑,快帮我擦眼泪。吉时快到了,妆花不得。”
厉峥忙从她梳妆台上拿起帕子,折成一个小角,去给她擦眼泪。岑镜也趁着他靠近,一手捏住衣袖,一手帮他擦拭脸颊上的泪水。彼此就这般看着对方眼睛里的泪水,帮对方擦着泪水,却又被彼此的模样逗得笑声难止。
就在这般的意趣中,夫妻二人逐渐都控制住自己的激荡的情绪。厉峥拉起岑镜的手,在她手背上亲了又亲。
很快,楼梯处传来谢羡予的声音,“吉时快到啦,下来吧。”
厉峥将手中的帕子放回岑镜梳妆台上,走回岑镜的身边站定。他侧头凝眸看着岑镜,旋即朝岑镜伸手,含笑郑重道:“夫人,我们走。”
岑镜亦抿唇含笑看向他,抬手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里,夫妻二人一道朝楼下走去。
拜堂行礼处,在一进院正堂里。
出了主院的门,便是二进院处的花园。家中已是满院宾客,来者都是厉峥曾经的旧部及其家眷。待二人走上二进院通往前院的主道桥时,两旁满院宾客里出现连声不断地高呼。有人高声叫好,有人吹着响亮的口哨。
徐阶安静的坐在一处僻静的亭中,远远的看着身着婚服,牵手缓步向前的两个人。徐阶的目光落在厉峥背影上,唇边出现笑意,缓缓点头。一旁张瑾叹道:“这二人的成亲方式,还真是别致。”
今日的宾客中,还有年底升迁回京的赵慕州。他不由咋舌,当初他在滕王阁就发现厉峥对他身边那个女属吏格外不同。去年此时二人尚未挑明,今年此时就明媒正娶了!活该他当时轻慢,被厉峥整了一顿。
随着厉峥和岑镜走至前院,厉峥那些旧部也全跟了过去。
眼看着他二人走进正堂门中,赵长亭朝府门外的项州和尚统一挥手,二人立时便点燃了府门前早已摆好的爆竹。一时间,锣鼓声、鞭炮声、众锦衣卫的起哄声,齐声响彻在整个张灯结彩的府邸中。
岑齐贤作为主婚人,立在正堂一旁,手持唱词册子,看着岑镜和厉峥直掉眼泪。
便是连高声唱词时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就在这般的一片热闹中,厉峥和岑镜持红绸绢花拜堂成亲。在无数亲朋和岑齐贤的注视下,二人拜了堂,饮了合卺,剪了结发。
待所有流程走完,锦衣卫们一哄而入,将整个正堂塞了个严严实实。
众人吵嚷着要叫他们一道耍些游戏,愣是将之前商量的那些堵门的手段全部使了出来。非得叫他们夫妻二人全部过了关,才能出堂去宴宾客。
厉峥和岑镜连声失笑,应声配合。有让作诗的,有让猜谜的,有让对对子的,甚至还有人扔出一个鲁班锁叫厉峥解。实在答不出的,就叫发红包才能过关。
就这般,夫妻二人硬是被堵在大堂一个时辰,酉时过方才得以从正堂中脱身。
从堂中出来后,府上正式开席。
院中陆续开始上正菜,厉峥和岑镜则一道去宴宾客。待侍女端着酒跟上来时,厉峥低声在岑镜耳边道:“今日敞开了喝,你的酒兑了七成水。”<
岑镜失笑应下,同厉峥去挨个桌敬酒。
约莫敬了两桌酒,岑镜扯扯厉峥的衣袖,对他道:“陪我回去更衣再出来,脖子快断了。”
厉峥失笑,便先陪着岑镜回去换衣服。
岑镜唤了梳头嬷嬷一道上了楼,厉峥则在楼下等。约莫半刻钟的功夫,岑镜再次下来。
厉峥看向她,眼前又觉一亮。
她脱了曳地直领大袖衫,霞帔系在圆领袍上,腰间亦系上玉革带。凤冠已脱,嬷嬷给她改了下发髻。眼下她头上戴着的,正是当初在江西,锦衣卫们送她的那套黄金头饰。这套黄金头面当时看着是俗,但别说,今日配这套婚服,格外的相得益彰。
岑镜来到厉峥面前,牵起他的手,边往外走,边对他道:“本打算将你送我的定情簪子也戴上。可是玉簪实在清雅,我无论怎么簪,同今日这身都显得格格不入。”
厉峥闻言安抚道:“定情的簪子,自然定情时戴最有意义,你当时戴了。今日戴不戴不要紧。”
岑镜转头看向他,侧头给他看自己的耳坠,道:“但是耳环我换上了你给我做的水滴式样的那一副,很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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