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(2 / 3)
厉峥静静想了片刻,却忽地发觉,第一种方案行不通。等他们真在一起,关系亲密无间,她又是那么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行事章法,漏洞一抓一个准,到时肯定会问,他迟早得说。
厉峥深深蹙眉,双臂搭上栏杆,神色间有些烦躁。
他思来想去,发现这事瞒不住。
迟早有一天得摊开在他和岑镜面前。
那最好的方法,就是他趁这件事不得不告知之前,在现实允许的范围内认真对她好,竭尽所能地补偿,努力赢取她的心。她心里对他的感情和依赖越深,事情的结果就越会向对他有利的方向倾斜。
目前来看,再想到更好的方案前,只能这么办。
关于他们的能走通的那条路,等江西事了,回京后他便走通政司和户部的路子,先给她脱籍。思及至此,厉峥不免又对自己生出些厌恶,她跟了自己一年,他作为上峰,竟是都没想着给她脱了贱籍的身份。他怎这般混账?
脱籍之后呢?他背后的那一摊子烂事怎么弄?
厉峥眉宇间的烦躁愈发明显,不由抬手重拍了一下栏杆,跟着长吁一口气。这就是干脏活的报应!
他本打算这辈子都不和任何人有牵扯,可是现在……他明知不该连累岑镜,却根本控制不住那颗想靠近的心。他想和她有个未来。
人怎么会这般矛盾又拧巴地活着?厉峥无奈失笑。
越想越烦,厉峥抬杯猛喝了一口茶。他看着江上西沉的月,心下有了决议。且先好好办江西的事,若将这件事办到徐阶心坎上,说不定他能有个新的出路。到时候再根据情况,仔细盘算他和岑镜的事。
然而他没留意到的是,此刻那次阁隔断的最角落里,帷幔被掀起一角,一双洞明的眼睛,正在悄悄地盯着他看。
今夜睡在这里不安生,岑镜睡得很浅,方才听到隔壁有脚步声,她便惊醒了过来。
她不是怕厉峥会对她做些什么,而是实在按不住心中的好奇。实不知他喝醉了酒,还半夜起来游荡什么?莫不真是只恶鬼,喜欢半夜行动?若是磕了碰了可怎么好?明日带着伤去见南昌的官员和自己的下属吗?
可当她悄悄掀开帷幔后,却看到厉峥竟只穿着中裤,上半身裸着,精壮的身材一下便钉住了她的眼睛,巨大的震惊叫她全然忘了自己正在行窥视之实。
那中裤松松垮垮的挂在他的胯骨上,鞋筒高高的玄色皂靴莫名平添一股硬气。他就这般站在外廊处吹风,时不时还抬杯喝口茶,捏着杯子的手修长又骨节分明,那张脸英气锋利又俊美。
岑镜几乎收不回目光,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来,他当真是将一个男人在外貌上所能占有的优势全部占齐。
一身精壮的肌肉,却又不显半点魁梧粗鲁,五官俊美又锋利英气,那分明如鹰隼的锐利眉眼间,却还带着他那份独有的阴鸷之气。
岑镜莫名便想起明月山的那夜,他们躲避追兵时,他揽着她的肩将她箍进怀里,当时她清晰地感受到,他肌肉绷紧后,那如铜墙铁壁般坚硬的手臂。
岑镜的心有一瞬的战栗,而就在这时,厉峥忽地转身。他背靠上外廊的栏杆,两臂也展开搭了上去,小臂自然垂落,杯口被他虚虚提在指尖。跟着便见他合目仰起了头,似是放空了思绪,滚动的喉结清晰可见。<
他这般一转身,岑镜便斜着看到了他的正面。夜风拂过,他本宽松的中裤随风而动,轻薄的丝绸在他身上覆盖出了身形的轮廓。
岑镜立时便瞪大了眼睛,跟着呼吸一滞,手似被冻住般缓缓放下了帷幔,旋即猛地转身。
岑镜震惊地盯着地面,呼吸都不敢落下半分。她看见了!宛若绣春刀的刀柄般立着。
其实她验男尸时都见过,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活人的。虽然隔着一层中裤,但丝绸轻薄柔软,那轮廓也太明显了!
岑镜骤然想起明月山那晚,他们躲在那巨大的树根下,她背靠在厉峥怀里,她感觉到……岑镜忽地意识到什么,本就提着的心霎时悬得更高。
应该……不会吧?
她当时压根没往那方面想!
可此刻念头一起,那一瞬间的细节便重新钻入脑海。她询问后,厉峥重重失笑,跟着叫她别乱蹭……岑镜彻底僵住,下一瞬便觉整个人被丢进了火炉里,一阵烧红爬上了脸颊。
岑镜过往对厉峥的认知,在此刻被连根拔起。
若说过去,厉峥在她心里的形象,似他手中的王命旗牌,是上司和权威的象征。那么现在,她便清晰地认识和感受到,他是一个男人。
厉峥今夜跟她说的那些话,莫名便与他是个男人的新认知交织在一起。自来江西发生的一切,忽然就被赋予了新的解读。
他的开解,他的铺路,他的包容,他的疲惫,以及他的相护……从前这一切都与他的身份地位交融,但若同他是个男人联系在一起……岑镜忽就不敢再想下去。
岑镜直愣愣的盯着地面,悄悄的走回榻边,又悄无声息的重新躺了上榻。随后盯着床板发呆。
一股浓郁的自责和亵渎之感爬上心头。她不应该好奇,不应该掀起帷幔去看,更不应该想起明月山的事,更不应该想起来后还反应了过来。
岑镜愈发觉得脸颊烧得厉害,她那晚竟是无意间……难怪他后来伸手帮她托手臂。
可越是叫自己不要想,明月山那一刻的场景就反复出现,还交杂着方才看到的厉峥只着中裤和皂靴的画面。她那么清晰地感受到过……随着这个念头的落下,她的心也一下下收紧。
岑镜不得不承认,厉峥的长相,作为男人的体魄,是足以叫人心颤的存在。明月山他每一次拉自己的画面,搂她肩的画面,晨起握着他的手躺在他怀里的画面,以及今夜楼外他站不稳倒过来的画面,都开始在她心间交替浮现……
岑镜重重吸了一口气,她这么反复想起,想是因为对他样貌的贪着,当时如此,他的样貌确实出众。
岑镜闭目抬手拍了拍额头,对自己骂道,别想了!他只是外貌好看,人很差劲,漂亮的毒蘑菇贪不得!而且厉峥这般的外貌,她再喜欢也得不到,常在他身边干活,多看看得了。
思及至此,岑镜强制自己去想别的,转移注意力,不多时,再次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厉峥在外廊出休缓了许久,待体内那股燥。热彻底散去,方才抬步往回走去。跨进门内,他的目光不自觉朝次阁看去,缓缓止步。
他看着那一丝缝隙不漏的帷幔,只觉闷得喘不上气。
他要是现在进去,睡她边上,明早起来找个喝多了走错房间的借口成不成?
但转念一想,还是不成,若不慎惹了她厌恶,才是真的麻烦。
那帷幔里静悄悄的,格外的安静。厉峥叹息,她睡得真好,独留他这一晚上躁。动难安。若是当初不曾叫她施针,她今夜别想合眼,叫他死在她身上便是。
如此想着,刚散去的那股燥。热竟又有复燃之势,厉峥强自从那次阁的方向收回目光,转移注意力,自回了卧房。
第二日一早,天蒙蒙亮时,赵长亭便早早来了。
他蹑手蹑脚从楼梯间进了主阁,发现屋里很安静。一边次阁拉着厚厚的帷幔。赵长亭又往里走了几步,抻着脖子去看厉峥的卧房,正见厉峥躺在榻上,身上什么也没盖。
赵长亭眉一挑,眼里闪过一丝赞赏。堂尊可以啊!昨夜醉酒,还和镜姑娘待在一起,竟是守住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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