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(2 / 3)
岑镜不明所以,只哦了一声,换手臂时,控制着自己动作幅度小些。
却不知此刻,身后的厉峥,正被她置于炭火之上,文火慢煎。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气息,不叫她听出端倪。他的话说得足够明显,可她却浑然不觉,想是根本没往别处想。
临湘阁那夜的画面翻江倒海而来。若说往日只是记忆的画面,那么此刻,记忆便化为实体,冲向感官,浮出水面。
厉峥不自觉微微侧头,她发间皂角的草木香便浓郁起来,侵入他每一次气息交错间。他仿佛又感受到她身。中的温。湿,掌心仿佛又触摸到那丝绸般的光滑柔软。
今日离开县衙时,他扫岑镜的那一眼出现在眼前。她穿着束袖的贴里,革带系在腰间,革带后。腰。下顶。起的衣摆线条流畅。而那晚,临湘阁的烛火下,有一段时间,他叫她趴在榻上,那时他清晰地看过,也看过她因难忍而不自觉地扭。动。此刻,她背靠着自己,抱王守拙的手臂每交替一次,都在唤醒他那一刻的所有体验。叫他的脊。骨阵阵发。麻,如闪电般往他全身释放。
厉峥头侧得越低,她鬓边的碎发已若有若无地扫在他的脸上。厉峥捏着她肩的手复又紧了紧。纵然看不清,但他感觉得到,他离那段修长的脖颈已经很近。此时只需要一个冲动,他便能
全然失控地吻下去。
理智正在死死拖拽着他,在他脑海中惊声尖啸——你不能!
而他所有渴望和冲动,此刻正在对着他的理智发出尖锐的嘲弄。
理智开始更疯狂的尖啸,她已然忘了那夜的事,此刻他任何贸然的举动,都会惹来她深切的厌恶和排斥。届时在她眼里,他就会和尚统一样,成为一个令她极度困扰的麻烦!
她烦尚统尚且可以找他告状,若他也成为一个麻烦,那就是在逼她离开。所以……他不能!
这一刻,他忽就想起那夜她主动上前的每一个细节。她来拽他手臂,来抱他的腰,来亲吻他的脖颈,指尖挑起他的衣领,手指攀扯他的革带……
他想再看到她主动来攀扯他。这个念头就像一只饥饿了数十天的野兽,正在疯狂渴望进食。但是她不会投喂,不会再给。好似一柄烧红的绣春刀,却丢失了唯一能冷却它的鞘。
厉峥竭力控制自己气息,强逼着自己抬头,从她发间起身。下一瞬,他扣着她双肩的手下落,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双臂。
厉峥臂膀上强健的力量传来,岑镜霎时便觉抱孩子的双臂轻巧了许多。在理智出现之前,心比思考先动,岑镜心下一暖,心头闪过一丝感激。<
但仅仅只是一瞬,她便微微抿唇。刚才他就说让她别乱动,现在帮她托王守拙,想是她即便控制了动作幅度,还是惹了他的厌烦。
岑镜低声道:“抱歉,堂尊。”
厉峥垂眸看向她,蹙微眉。她莫不是以为,他伸手帮她,是他烦了她乱动?厉峥不易觉察的轻吁一气,微恼。这小狐狸还真是全没良心,一心一意只想着怎么在他身边更好地生存下去。
他轻判王安,今晚还返回来找她,现在帮她托着孩子。所有这些举动,她便不能只以为他是在为她着想吗?
许是岑镜给出的答案,再一次背离了他的预期。又许是他讨厌自己总去跟她要一个她心里根本不存在的东西。总之此刻,厉峥对自己的厌恶之感再次达到了顶峰。
最令他烦躁的是,他想要的那个东西,本是存在过的。就在临湘阁那张榻上,她给得淋漓尽致。偏生是他亲手叫她抹去。
厉峥眉蹙得愈发的深,连带着额角处青筋浮动。他相信他当初的决策没有错。如今回忆起来,他依然认为自己的决策没有错。
可……他明明做了正确的选择,为何现在却似是被拖进了一个漩涡里,拉着他从这些混沌中难以逃脱。强烈的失控感袭来……这次失控的,是当时他对此事的预判。
“堂尊你听。”岑镜忽地低声打断了他的思绪,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喜色,“是不是有水声?”
听闻此言,厉峥瞬息将思绪从漩涡中拉出,侧耳听去。
不远处的人声和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不见,山林里只剩下时不时传来的鸟鸣,以及隐约可闻的潺潺流水之声。
厉峥眸光微亮,低声对岑镜道:“之前看舆图,隐竹观在千丈崖瀑布附近,想来是千丈崖瀑布。”
岑镜大喜,忙道:“有瀑布水流应当不小,会有空地,今夜有月,可以见光,或许可以猎杀那猫头鹰。”
只要杀了对面用以追踪的猫头鹰,这深山老林里,他们基本就安全了。
“嗯!”厉峥应下,随后对岑镜道:“我们过去。”
说着,厉峥看向岑镜,问道:“你还抱得动吗?”
岑镜知道厉峥要用刀探路,便道:“能。”刚才厉峥帮她托了许久,她的胳膊缓过来不少。
厉峥再次伸手搂紧岑镜,两人一道从那树根底下出来,顺着水流传来的方向走去。
瀑布落下的水声越来越大,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竹林边缘,见到了瀑布下的那片深潭。
两人出了竹林,抱着王守拙来到潭边。诚如岑镜所判断的那般,此处没有密林遮挡,残月高悬,清冷的月光如细纱般轻笼而下。潭边好多天然形成的巨石,半埋进土里,在月色下,好似一颗颗巨大的鹅蛋。
总算是能见些光了,厉峥右手中握着绣春刀,暂且松开岑镜,向瀑布的方向走了几步。跟着他轻巧地从一块巨石上跳了下去,只露出胸膛上半部分。
厉峥四处观察了下,而后朝岑镜伸手招了下,“来。”
岑镜抱着孩子走了过去,厉峥指着那块石头下,对她道:“你俩先在这歇着。”
岑镜正准备往下跳,却发现这个高度有些尴尬。若她一个人正好能跳,可她现在抱着个孩子却没法儿跳,下去肯定站不稳。
厉峥看出了她的迟疑,便道:“你侧身蹲下。”
“哦……”岑镜依言照做,怎料她还没完全蹲下去,厉峥抬脚踩上石头上的一块凸起,身子往高抬了一瞬,跟着便将她横抱在怀,旋即一转,就将她和王守拙稳稳抱下了那块巨石。
不得不说,这武官的气力当真不容小觑,今夜他搂着自己时,那手臂便如钢筋铁骨,半分撼动不得。现在抱他们两个都轻轻松松。
厉峥将她放下地上,岑镜便也放下了王守拙。小小一个孩子,此刻还咬着布老虎,正睁着大眼睛看着她,那布老虎被口水浸湿了一片。
岑镜冲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,王守拙立马点头。见他这么乖,岑镜不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,低声安抚道:“等锦衣卫都走了,姐姐就送你回家,先歇会儿。”
岑镜靠着一块石头坐下,将王守拙抱在了怀里。而厉峥则从后腰革带上解下一把形制精巧的弓弩,趴在那巨石上,静静地观察着天空。
约莫半刻钟后,右侧竹林里忽地传出猫头鹰的低沉悠长的咕咕声。厉峥立时警觉,抬起了手中的弩。很快,他便见一棵竹子被压弯。上头蹲着一只黑影。
厉峥对准那黑影,瞄准,下一瞬,一支利箭破空而出,那竹头上的黑影,扑棱着翅膀掉下了地面,很快没了动静。
不知他们有几只猫头鹰,厉峥不敢托大。射杀一只后,继续蹲守。半个时辰后,月升得更高了些,但再没有任何猫头鹰的动静。
厉峥再次观察四周,直到确认再没有任何不寻常的动静,这才收了弓弩。他转头看向岑镜,“暂时安全了。”
厉峥来到岑镜面前,在她面前半蹲下。他一膝着地,另一条腿曲着,手臂松松垮垮搭在膝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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