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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(2 / 3)

晏道安的目光从邵章台面上掠过,旋即眉微低。他从未在家主面上见过如此阴郁的神色,看来对上他们堂尊,便是官居正二品,等闲也讨不到好。

邵章台回了府中,径直往张梦淮院中而去。

张梦淮此刻正在屋里清点准备送予岑镜的首饰,见邵章台大步进来,张梦淮上前接他外穿的广袖披风。

张梦淮接过披风,见邵章台神色不渝,边给他倒茶,边问道:“官人这是怎么了?可是同那锦衣卫谈得不顺利?”

邵章台一声冷嗤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问道:“你可去找过心澈?”

张梦淮指了指桌上那些首饰匣子,道:“尚未,正在清点给大姑娘的东西,准备晚些时候去。”

听至此处,邵章台嗤笑一声,哒一声放下杯子,斥道:“连个男人的心都拢不住,我怎生了个这般无用的女儿?”

在厉峥身边一年多,竟是连点感情都没落着,这是完全不会盘算,完全不会拿捏人心。

鲜少听邵章台这般直言斥骂,想是今日受了大气。张梦淮忙问道:“可是那锦衣卫拒了联姻?”

邵章台点点头,道:“人家直言玩腻了,且已经攀上了徐阁老家的亲,过些时日想是要娶徐家的孙女。”

张梦淮闻言蹙眉,若是这门亲事没成,这大姑娘岂非还要在家里住一段时日?这才一日,便已叫书令去祠堂跪着了,再多待一些时日,这家里岂不是要翻了天?

张梦淮瞥了邵章台一眼,上前边给他捏肩,边问道:“那现如今,官人如何打算?大姑娘毕竟失身于人,亲事怕是不好再找。”

邵章台想了想,看向张梦淮,问道:“你娘家是不是有个表侄,原配前年过世?样貌似是不错。”

张梦淮应了一声,“是我表姐的儿子,今年二十二岁,名唤姜如昼。在昌平县任正八品县丞。样貌确实不错,原配过世后,留下两个女儿。尚未再娶。是个老实的孩子,打小读书便用功,是靠自己本事考取的功名。去年过年时,表姐曾带着他来过咱们府上拜见。”

邵章台点点头,“有印象,样貌确实不错,二十二岁也还年轻,官职低些没什么。日后我会帮扶。”

张梦淮闻言看向邵章台,“官人是打算将心澈嫁于我那表侄?”

邵章台眉微蹙,“她已委身于厉峥,嫁于他本是最好的路子。但厉峥那条路走不通,她又失了身,对外只能说是和离归家。和离回来的姑娘,正经才俊已不好找。你那表侄,原配已故,年纪合适,样貌不差,自己考上科举,才华亦有。日后有我帮扶,前程不会差。心澈嫁过去,有我在也不会受欺负。正合适。”

张梦淮心知,邵章台这般官职品级,即便是找个原配已故的男子,也能找到官职不低的人,且以他的官职品级,便是未娶过妻的男子,想是也多的是人趋之若鹜。但他约莫是着急将那大姑娘嫁出去,这才想到了她那表侄。以她官人的身份,她那表姐和表侄,想是会一口应下这门亲事。

张梦淮点点头,对邵章台道:“他就在昌平县,距京城不过三十里,我明日就派人唤他们母子入京。”

邵章台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,直言道:“不必商讨,叫他们直接准备迎娶,你来安排,越快越好。一个是和离再嫁,一个是亡妻再娶,有些礼节,大可省了。”

张梦淮应下,“成,那我一会儿就去跟大姑娘说这事儿。”

邵章台点了下头,端起茶盏抿茶。

张梦淮对邵章台道:“书令已经在祠堂跪了一整日,天色已晚,叫她回来吧。”

邵章台蹙眉道:“本就是叫她跪一日。怎料她今晨还跑来同我犟嘴,说什么不愿这般女子做长姐。”

邵章台一声冷嗤,接着道:“血脉亲情,岂由得她?跪满三日,三日不满,不许叫她出来。”

张梦淮闻言,也只得住了嘴。看来这姑娘,是非得记在她名下不可了。

邵章台站起身,对张梦淮道:“书房里还有些公务要处理,心澈的事就都交给你了,明日我便去户部,给她办完上户籍的事,今晚你便派人去昌平,叫姜如昼母子过来。也叫心澈同姜如昼见见,熟悉一下。”

看邵章台这么着急地要将大姑娘嫁出去,张梦淮心里头那股拧不过来的气顺多了,点头应下。邵章台交代完这些事后,便转身离去。

送走邵章台,张梦淮对身边侍女道:“去静深堂,将大姑娘叫过来。”

侍女行礼离去。

张梦淮低眉端起了茶盏,她本打算亲自过去的。可这姑娘,才来一日,就叫书令跪了祠堂,实在是个生事碍眼的货色,没必要她亲自走一趟。

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岑镜带着两名侍女来到张梦淮房中。

岑镜头上还缠着纱布,进屋后向张梦淮行礼,“见过主母。”

张梦淮屏退房中所有侍女,指着自己身边的椅子,道:“坐。”

岑镜依然过去坐下,而后问道:“这么晚了,主母唤我前来有何事?”

张梦淮笑了笑,道:“为着你的事,你爹爹今日去找了锦衣卫的厉同知。”

岑镜闻言心口一紧,她爹动作这般快?

她爹去找厉峥,约莫是说婚事,她都还没想到如何递消息出去,他就已经去了?

岑镜眼睛飞速眨了眨,忙问道:“为何去找他?”

张梦淮瞥了岑镜一眼,道:“你在他身边一年多,你爹爹自是希望将这段关系过个明路。”

果然是婚事!

他如何说?不会答应了?

也不知为何,岑镜心口阵阵紧缩,她紧盯着张梦淮的眼睛。

张梦淮眉眼微垂,拽了下袖口,缓声道:“他拒了,说是玩腻了,且不日要迎娶徐阁老家的孙女。”这等难听的话本不必说,可这姑娘实在不是什么好人。书令还在祠堂里跪着,叫她受些言语之辱倒也能平心里这股不畅快。

岑镜忽觉一把利刃刺入心间,心被绞得生疼。

想是那晚她说出那般多的尖锐刺耳之言,也狠狠伤了他的心。

只是……他说腻了她信。

这许是气话,也许是真的被她伤了心,以这般难听之言来反击。

可他要娶徐阁老家的孙女,她怎有些不信?徐阶将他姐姐留在府上,分明是捏着人质。以厉峥的性子,如今被迫受制于人,他已是难受至极,又怎会再去娶徐阶的孙女?

就算是徐阶要挟,可以徐阶的地位,捏着厉峥的真实身份和姐姐,足以驱使厉峥专心为他办事,又何须再嫁孙女绑定?她若是徐阶,以这般方式捏着一个人,既已拿捏他,便不会再联姻。不为其他,只因任何人这般受制于人都不会畅快,更甚者会心生暗恨,联姻无异于引狼入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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