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(2 / 2)
厉峥愕然,他怔怔地站在原地,唇深抿,喉结大幅滚动。
一股强烈的自责如猛兽的血盆大口般骇然吞噬了他。深夜凉寒的风钻入衣领,宛如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入身中。心间阵阵钝痛,如人持锤,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。
厉峥痛心合目,他怎能……错成这般?从叫她施针那日起便是错,一步错步步错!他一直以为的弥补,竟是什么也没能弥补。甚至叫她置身于这般困境。他忽就为岑镜感到不值,老天怎这般的不长眼,让她同他有了这般的牵扯?
项州看着厉峥紧绷的下颌线,额角浮动的青筋,蹙眉抿唇。跟了厉峥这么些年,他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,何曾见过他如方才般瞬息间三个决策,方寸乱成这般。
项州想了想,开口道:“闯二品大员府上掳人,自己前程不顾了?兄弟们的后路不管了?邵章台手握都察院,他若弹劾你,文官一呼百应!那些文官本就仇视锦衣卫,巴不得你自送把柄!你若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掣肘,镜姑娘还能仰仗谁?”
厉峥深吸一口气,睁开了眼睛。
此刻即便他知他有些乱了方寸,可冷静些后,却依旧两难,依旧没有破局之法。
而就在这时,赵长亭从二堂存放卷宗记档的房间出来,朝项州堂屋走去。路过门口时,恰好看见中间庭院里的二人。他停住脚步,开口道:“你们怎么在外头?不冷吗?荣世昌的记档找见了。”
项州看向厉峥,对他道:“当年邵章台检举荣世昌后,并未灭口镜姑娘母女。镜姑娘离开这一年多,邵章台也并未寻找,没有赶
尽杀绝的意思,想是叫她自生自灭。虎毒尚不食子,镜姑娘又那般聪慧,她懂得如何自保。且先查清始末,严密关注邵府动向,还像从前一样,谋定而后动。”
厉峥听罢,唇边闪过一丝自嘲的笑意。现如今,还得身边这些人来提醒他该如何做?他也有些不明白,为何在岑镜相关的事上,这一路来,不仅从前惯用的谋算尽皆失灵,现如今更是阵脚乱成这般。他究竟错在了哪里?
厉峥喉结滚动,点一下头,“好。”
说罢,厉峥便同项州和赵长亭一道,返回了二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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