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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(2 / 6)

话音落,岑镜愕然!

她看着眼前熟悉的男人,心间所有情绪尽皆化作一片空洞。这一刻,她的所有悲伤,所有沉痛,尽皆被他这一句怀疑,彻底瓦解。

岑镜抿唇颔首。

他的这句怀疑,不亚于他手持绣春刀捅进她的心间。但痛归痛,她也得辨清,这不怪他。这是她撒谎太多的报应。狼来了喊多了,即便是真的旁人也不会再信。换成她亦是如此。自己做下的事,后果她自当承担!她绝不自找借口!她现在该做的,不是去怨他为何不信任,将错推卸到他的身上。而是该想想如何修补。

岑镜看向厉峥,问道:“如果我现在将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你,你会信吗?”

厉峥看着岑镜,哑声张了张嘴,但最终抿唇落肩,不发一言。

这一瞬间,似有一把大手攥住了岑镜的心,狠狠一捏。她强忍住泪水,点头道:“明白了!对不起……”

这是她撒谎太多导致的结果。她认!

但同时她也清晰地看到,现如今隔在他们之间的那面墙,已无关她身份的真相。便是她和盘托出,他也会怀疑真假。那堵墙,是他经年累月如履薄冰的生活和她过去的隐瞒,共同浇筑而成。这一年来,很多事她看在眼里,他做不到像她那般无条件地信任,他没有那个勇气。他的世界远比她想象得残酷。她理解,所以她不苛求。任何解释到此已苍白如纸。眼下唯一的法子,不是更多的解释。而是去将事情办完!待将邵章台绳之以法,她便可拿着结果当作证据,来跟他赎回信任!

听着岑镜道歉,厉峥的心忽地一揪,他转眼看向岑镜。这一刻,他忽就很想按她的方式去信任她。可是……这样的方式,一眼看过去,是一片完全漆黑的深渊。不知它有多深,更不知里头是否藏着嗜血夺命的妖物。一切,都是未知。而未知,便意味着不可探明,不可掌控。毫无准备便投身于一片未知,与寻死无异。

岑镜深吸一口气,对厉峥道:“我知道,眼下我多说无用。你且让我走,过些时日,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
说着,岑镜推厉峥的肩,打算走。

可一推之下,她却发现推不动。岑镜看向厉峥,“你?”

厉峥眸光冷了下来,缓而坚定地吐出两个字,“不成。”

岑镜闻言蹙眉。她头微侧,颇有些不解地看向厉峥,道:“我有必须要做的事。”

“我说了,不成。”

厉峥声音虽平淡,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绝不能再放任她!这一趟江西之行,她乖巧的外表下,行事有多疯他都看在眼里。几乎回回都是豪赌,但人不会次次都那般好运。若再放任下去,她会将自己彻底拖进无法掌控的后果中去。

岑镜看着他这般的态度,忽地一股无名火蹿上心头。她怒视厉峥一眼,旋即用力推他,欲跳下香案。怎料推过去的瞬间,便似触到了一面坚硬的墙,厉峥纹丝不动。岑镜心间恼怒愈甚,咬牙铆足了力气。可他们体力悬殊,即便她已使出全部的力气,却撼动不了厉峥分毫。

岑镜泄气落手,怒道:“我要做的事,成与不成由不得你定!你让开!”

厉峥蹙眉看向岑镜,神色间已有一丝愠色。他依旧控制着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你此去无非两个可能。一,将罪证都交给邵章台,他想是承诺了你什么。等得到你想要的,你未必会回来。二、如你之前所言,你是去报仇。可邵章台官至二品。你可知二品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便是站在你面前的锦衣卫都指挥同知等闲都奈何不得!”

话至此处,厉峥深吸一气,肩头一落,蹙眉看向岑镜,“方才听你说完,我一直在想。你若是要报仇,现成执掌诏狱的锦衣卫都指挥同知就在你身边,你为何不找?反而要舍近求远。我思来想去,只有一个可能……”

岑镜静静地看着厉峥,厉峥道:“便是你想到,我身后是徐阶,邵章台如今也靠上了徐阶。有徐阶在,你认为找我也没用。所以你只能去走另外一条路,也是你最初就打算好的路。你要去敲登闻鼓。对吗?”

确实如此,岑镜无可辩驳,低眉应下,“对。”

“自寻死路!”

厉峥紧盯着岑镜的眼睛,劝道:“你老实跟我回家!邵章台我会留意,若有机会,我定会动他。”

岑镜闻言蹙眉,急道:“严世蕃的案子马上就会掀起风波!邵章台同严党息息相关,我必须借这股东风!等?何年?何月?何日?何时?你能给我这个承诺吗?”

厉峥听罢,一时哑然。

岑镜怒视于他,掷地有声道:“我从不会将希望寄托于他人和未来!这件事我谋划了一年,我心里有数!你让开!”

说着,岑镜再次用力去推厉峥。厉峥一把牵制住她的双腕,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对她道:“不让!你也别想走!”

岑镜紧盯着厉峥,心间怒意霎时滔天。

她脑海中忽地出现这段时日来,所有那些让她不适的细节,就好似,她是他的掌中之物一般。

岑镜一时怒极反笑,“呵!”

她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厉峥,无比尖锐的嘲讽调笑道:“不让?你是想做我的夫君,还是想做我的主子?”

厉峥闻言,猛地看向岑镜。

他气息于顷刻间凝滞,下一瞬,怒意自他心底烧起。

看着他隐有刺痛的神色,岑镜似意识到自己言辞有些尖锐。她深吸一口气,缓了些许语气。

岑镜的言语间似有劝慰的同时,亦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我是个人,我有自己的思想,自己的人生,更有自己要做的事!我选了你做我的夫君,可我不是你的掌中之物。你便是现在不许又如何?除非你一日十二个时辰都别让我离开你的眼。我是个人,我会自寻机会。我不想和你吵架,放我走,等我回来,皆大欢喜。”

厉峥闻言,他忽地垂首,怒极反笑。

他肩头都跟着颤。好,好!他爱的是她的锋芒与尖锐,可当着锋芒与尖锐转而刺向他时,竟能生疼至此!好厉害的姑娘!

厉峥收了笑。

他忽地伸手,一把扣住岑镜的双腕,而后将她双腕一并,单手钳住,一下推起,固定在她头顶的墙面上。

岑镜大惊失色,用力挣扎,“你做什么?”

厉峥不言,另一手撩起她衣摆,旋即向上寻去。岑镜大怒,“厉峥!你疯了!”

厉峥紧咬着牙关,下颌线绷得极紧!待他摸到她别在肋骨处的那道护身符,跟着一把握住,用力扯下!

厉峥举着那道护身符至她眼前,道:“我是没法儿十二个时辰都盯着你,但没了它,你就算跑了又有什么用?”

厉峥单手解开罩甲上的赤金子母扣,将那道护身符塞进了衣襟深处。岑镜眼睛紧追着那道护身符,一时红了眼眶。她不禁缓了语气,甚至都带上些许祈求,“厉峥!那只是一道护身符!那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!那只是一道护身符,厉峥……”

“护身符?”

厉峥松开了岑镜的手。他两臂撑在香案左右,依旧将她禁锢在怀里。心间一股股的怒意,倏而冲向他的头顶,倏而又冲向他的心口。厉峥开口质问道:“账册中丢失的那两页,藏在何处?”<

最重要的东西被抢走,岑镜纵然怒意滔天,但此刻理智却在她耳畔尖啸,莫再惹怒他,先将护身符哄回来,日后再找机会算账!思及至此,岑镜手抓上他的衣襟,缓声道:“那只是一道护身符,账册书页你不在这两日我已经送去了安全之处。我不走了,我听你的,你把它还给我,成不成?”

“又在撒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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