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(2 / 2)
韩立春等人看完后便乐了,他们从未遇到过这般刺头儿。如此这般狂妄,自是要敲打一番,于是他们便打算会会这位知县,于是便前往兴国县衙门,详查其政绩。
一般详查政绩,都是为难官员的惯用手段罢了。因为只要详查,基本没有官员是落不下半点把柄的。可结果他们一路查下来,竟是没拿到这位知县的任何把柄,反倒看到不少为民办实事的政绩。
嘉靖问道:“兴国县知县?叫什么?”
厉峥行礼,吐出两个字,“海瑞。”
“哦,有印象。”嘉靖帝接着问道:“做出哪些政绩?”
厉峥回禀道:“此人清丈田亩,挖出豪强隐匿的土地。又裁革里胥摊派,砍掉里长等层层盘剥百姓的杂办银。处置横行乡里的恶霸。后又兴修水利,亲自前往工地,与百姓共同劳作,两个月内新增灌溉田三千余亩。后又裁减衙门里的冗员,省下的俸禄都拨给了县学。”
“嗯。”
嘉靖帝听罢后,缓声道:“此人倒是个可用之才,叫吏部迁调入京吧。”他年纪大了,得留些真正的能人给儿子。
厉峥只颔首行礼。
嘉靖帝沉默片刻,接着道:“你很聪慧,朕素来看重于你,但莫要糊涂。”
厉峥自知皇帝指的是什么,叫他莫要参与朝中党争。
厉峥单膝落地,抱拳行礼道:“臣急陛下之急,万事以陛下为先。仅呈事实于陛下,绝不作他想。”言下之意,事关严世蕃,遇上的事都如实上报,绝无栽赃诬陷。
嘉靖听罢这番话,未置可否,只道:“退下吧。”
厉峥听罢,心下一沉。但他不敢耽搁,行礼退出了殿中。
走在出宫的路上,厉峥眉心紧锁。
严家虽已失宠,但一直以来,皇帝不愿处置严家。此番江西之行,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,严世蕃豢养私兵的事都捅到了皇帝的跟前,皇帝自然不悦。只不知今日对他这般态度,是怀疑他结党,还是仅仅只是不喜他牵出严世蕃可能谋反一事。
厉峥拇指从食指骨节上擦过,皇帝真正全心的人,只有已故的先指挥使陆炳。徐阶最好抓紧扭转严家在皇帝心里的地位,只要皇帝真的动怒,下令处置严家,此番对他生出的疑虑方才消除。
离开西苑时,正好酉时。厉峥着急见姐姐,一出宫,骑马便往西城门而去。
待厉峥抵达西城门外时,尚不到酉时二刻,但有一辆没有任何字样的寻常马车,此刻正停在城门外的官道旁。
见厉峥出来,那马车里探出一个清瘦蓄须的男子来,瞧着年近五十的模样,正是徐府里徐阶身边的亲信张瑾。
张瑾冲厉峥招招手,示意他跟着走。马车动身,厉峥骑马跟在不远处。
厉峥跟着张瑾,约莫小半个时辰的功夫,便抵达一处庄中别苑的门外。马车在门前停下,厉峥骑马至马车旁,勒马停下。
他看向那别苑的门,忽觉心跳,眸中漫过一丝浓郁的期待与担忧。阿姐就在里面?
张瑾从马车上下来,含笑行礼道:“见过同知大人。”
厉峥垂眸,目光落在张瑾身上。
张瑾身在奴籍,但自小跟在徐阶身边,是徐阶最得宠的亲信之一。他衣着光鲜,举止得体,若不明他的身份,说他是个官都毫不违和,甚至比一些小官更显从容气度。
厉峥跳下马来,缓步上前,问道:“我阿姐在里头?”
张瑾摊手,引着厉峥往门里走,边走边道:“正是。只是……沈姑娘身子不适,我家家主安排了大夫和侍女,一直贴身照看着,大人安心便是。”
厉峥闻言眉微蹙,问道:“她怎么了?”
张瑾叹了一声,语气间隐含愧疚,道:“说
起此事,我家家主也甚为自责。本该早些将沈姑娘接出教坊司,可这些年严党盯得紧,他也实在是有心无力。到底是耽误了沈姑娘,在教坊司富乐院那种地方受苦。她如今……神思不济,患了失魂之症。”
厉峥忽地止步,一双眸如利刃般刺向张瑾。他按在绣春刀刀柄上的手,陡然攥紧,手背上筋骨绷起。厉峥牙关紧咬,下颌线紧绷得厉害。徐阶岂是接不出阿姐?无非就是要一直借阿姐按着他。可他偏生奈何不得,把柄确实被握着。此刻张瑾这番话,冠冕堂皇,恶心至极。更憋屈的是,他便是明知怎么回事,也无法出言驳斥。
张瑾见厉峥神色不善,只含笑道:“不过大人放心,家主已请来名医,只要好生将养着,定能叫沈姑娘恢复康健。”
厉峥强忍下心间的怒意,只道:“劳烦阁老。”
说话间,张瑾引着厉峥到一处小院外。院中打扫得格外整洁,一派清静寡居的安然之景,正有侍女端着汤药欲往屋里送。
二人进了院中,张瑾冲那侍女抬手,道:“晚些再送吧。”
侍女行礼,端着药进了回了院中小厨房。
来到院中主屋的门口,张瑾对厉峥道:“沈姑娘就在里面,大人请。”
厉峥看了张瑾一眼,旋即提气一瞬。他顿了片刻,方才伸手,揭开了门上的门帘,推门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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