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(2 / 3)
那么……厉峥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可能性,莫非她祖父的死,同邵章台有关?
是了!
厉峥眸光一闪,当是如此。她的祖父,意外死于邵家,且定然是牵扯进了邵家的什么事。许是……被灭口?而她也不是被赶出邵家,是逃出来的?
她又没有能力为祖父报仇,所以在进入诏狱之后,她便打算借职务之便,搜集邵章台的罪证,让其以另一种形式伏法?
念头落下的瞬间,厉峥忽觉一阵胆寒。但胆寒的同时,却也生出一股钦佩。一个流于贱籍的姑娘,竟试图同朝中二品大员扳手腕?她莫不是疯了?
思及至此,厉峥忽地一声嗤笑,她一直挺疯的!
她一向能将事情干得惊天动地。试图叫邵章台伏法,这还真是她能干出来的事。
那么她祖父是怎么死的?厉峥细细回忆,却想不起她是否有提过她祖父身死的细节。看来只能一会儿等她出来,旁敲侧击地问问。
分析至此,厉峥心间的疑虑和烦闷褪去不少。但新的担忧也紧随而至。一股难言的焦灼之感,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。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种紧绷的状态里。
她有什么能耐同邵章台掰手腕?若是邵章台这次没能顺利站队徐阶,或许还可以借着严嵩案将其罢黜。但如今邵章台被徐阶放在都察院当看门狗,便是他想插手一助都难。
要拉下一位二品大员,可不是她那些急智可以做到的。须得极其缜密地盘算,且成功的几率极小。她若是真的要为祖父报仇,岂非纯将自己往死路上送?
厉峥拇指搓着食指骨节,不由蹙眉,深吸一气。
那么他现在该怎么做?
以岑镜的性子,他若是直接提出来,叫她别去招惹邵章台,她定然不肯。一旦起龃龉,反而影响他们的关系。
支持或是帮她暂时也不成,徐阶在他脖子里还拴着一条链子,他动不得。可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岑镜飞蛾扑火,摔个粉身碎骨。
厉峥思来想去,做下了决策。
岑镜不是轻举妄动的人,她很识相,也很聪明。应该不会莽撞行事。而他也不会蠢到明着去阻止她,平白给他们之间增添障碍。那么最好的法子,便是盯紧些,若她有什么动作,就暗中阻止。在她摔落之前,将她拉回。
厉峥舌轻顶一下腮。站在岑镜角度看,他这么做似是有些阴损。但这招儿损是损了些,却能一箭双雕,是最优的策略。既能护着她不去送死,也不会影响他们的关系。
自然,回京后他也会盯紧邵章台,若有机会拉他下马,他自会顺势而为,叫岑镜的目的达成。
一缕阳光爬上东面的山头,金而璀璨的光,携着青山的阴影,一同投在水面平静的月亮湖上。阳光在湖面上泛出点点如星辰般璀璨的光芒,可青山巨大的阴影,亦如猛
兽般蛰伏在湖面上。
一阵微风拂过,湖面上荡起涟漪,水波推着山影层层叠荡。仿佛要将压在它身上的这只令它窒息的巨大猛兽推离,让璀璨的阳光普照而下。<
约莫一刻钟的功夫,岑镜和赵长亭等人,每人怀里抱着几只火铳从溶洞中出来。
厉峥听到脚步声,回头望去。
岑镜纤细的身影,在一众锦衣卫里格外的显眼。她的发髻有些松散,鬓边的碎发已经干透,随风在她干净的脸颊上轻抚,比之她发髻规整时,此刻平添一份松弛之美。
厉峥望着她,唇边挂上一抹深而眷恋的笑意。
自南昌归来后,一直蒙在他心头上,事关邵章台的阴影,在此刻终于散去。
只要她不是邵章台的人,只要她不曾有二心,只要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与立场无关,那么她偶尔借职务之便谋些私,又有何关系?
谁不借职务之便谋私?
他会,尚统会,项州会,长亭也会。便是徐阶、严嵩……这朝堂上的官员,各个都会借职务之便谋私。或者说,有些人爬上高位,为的便是谋私。
思及至此,厉峥心下开阔不少,只余对她未来行动的担忧。
思虑间,岑镜等人回到厉峥身边。
众人将火铳放在地上。厉峥垂眸看去,这些火铳好些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,且生锈的生锈,破损的破损,早已不能使用。
岑镜蹲在那些火铳旁边,拿起其中一杆,指着托柄上的嘉靖二十九年的小字,对厉峥道:“堂尊,这些应当便是当年以为被送去蒙古的那批火铳。同图纸上的一模一样。还有几门火炮,但是搬不出来。有这些火铳做证就已足够。”
厉峥点点头,“好,既如此,那便将这些火铳都带回京中。许是能给皇帝的怒火添一把柴。”
岑镜看着地上的那些火铳,随后看向厉峥,她面上挂上一个鲜见的讨巧笑意,脑袋微侧,试探着问道:“堂尊,这些火铳早已失用。而且带出来这么多。能不能……送我一个?”
“呵……”
厉峥看着岑镜,一声嗤笑。瞧这讨巧的小模样,但凡他是个蠢的,可不就要被骗过去了?
厉峥缓一眨眼,明知故问道:“你要火铳做什么?”
岑镜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就是没见过,也没碰过。听闻火铳可于数百步外杀人,很好奇。”
见厉峥只是垂着眼眸,含笑看着她,并未接话,岑镜只好讪讪补充道:“不过既然是证物,送我一个也不合适,我就不为难堂尊了。”
说着,岑镜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火铳上。看来等回到衙门后,她得另想法子弄到手。不是喜欢她吗?一个火铳都不给,还以为能直接要呢。
看着岑镜这瞧不出半点漏洞的神色,厉峥忽就有些气。
她果然很会审时度势,会利用身边能利用的一切。现如今想是看出了些他的心思,于是便直接开口跟他提。他对她的感情,也是她会顺势利用的一部分。
但还能如何?
他喜欢的就是这只狐狸,利用便利用吧。这一刻,他忽就想到,该送什么东西,作为跟她挑明心意的信物。绝对适合她!
思及至此,厉峥看着岑镜,缓一眨眼,道:“成,等回了衙门,你留一把。”大动作暗中阻止,至于小动作,随她便是。
岑镜闻言面上当即露出喜色,认真给厉峥行了个礼。她的语气格外轻快,四个字如珍珠弹过镜面般说出,“多谢堂尊!”
厉峥佯装烦躁地瞥她一眼,转开脑袋,“少演些。”
岑镜笑笑,跟着从腰间革带上扯下一条青布。那布上的水未干,明显还潮湿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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