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(1 / 3)
分明上一刻还在耳鬓厮磨,她忽然这般来一句,瞬时便将厉峥从方才的情动中抽离。仿佛今夜所有的亲近,关切,温存都是一场幻梦。
岑镜依旧维持着惶恐的神色,看着厉峥的目光狐疑地在她面上逡巡。那双眸中的神色瞬息间几番变幻,倏而失望,倏而不信任,倏而又探问。
片刻后,厉峥似是忍不了这般揣测的折磨,蹙眉问道:“你……认真的?”
厉峥目光钉死在岑镜面上,眼底错愕与愠怒混杂。刚还担心地喊他名字,这会儿一下又将距离拉这般远。
数种可能性忽地同时出现在厉峥脑海中,并行揣测。
是他方才举动太轻浮?操之过急,吓着她了?她这才撇清以退回安全之地?还是……因身份悬殊,即便觉察到他们之间关系的变化,她也只能选择以这般方式划清界限?她怕被戏耍?
可无论是哪种可能,她都是在后退!
所有念头一息流转而过,只见身上的岑镜,看着他点头,道:“嗯……堂尊身份尊贵,今夜确实多有冒犯。”
一听身份尊贵,厉峥便知是哪种可能,她想是怕被权贵戏耍。厉峥面露愠色,左手一把扣住岑镜的手腕,当即便质问道:“你怎全无良心?”谁拿命出来戏耍她?
岑镜眼眸微睁,脑袋轻轻后仰,急了?
岑镜心下愤然,他干的那些事,借公事之名行靠近之实,偏偏分寸还把握的极好,全无占人便宜的嫌疑。既被他次次得逞,又抓不住诘问他的把柄。狡猾得堪比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。
当真是劣迹斑斑,缺德至极。还他一下他就急?
从前瞧着多冷酷多疑的一个人,怎么如今那些策略和招数,全往她身上使?害她之前一直在担心自己是否过度揣测,在不解、忐忑与不安间徘徊那么久。
岑镜眉眼微垂,唇微抿,诚恳道:“堂尊大恩,属下铭记在心。日后定结草衔环以报之。”
“你!”
厉峥情急之下便想起身跟她好好掰扯一番,怎知刚抬头,脖子一用劲,牵扯肩上的伤,霎时一阵剧痛袭来。厉峥瞬间唇色泛白,紧紧蹙眉,“嘶!”
“欸?”
岑镜面色一慌,忙俯身下去。一下从他手里抽出手,两只手便去扒他衣领,仓皇往他衣领下头肩膀的方向看去,斥道:“你乱动什么?”
纵然肩头疼得厉峥短促吁气,但在听到岑镜毫无距离的斥责之后,他还是不自觉垂眸去看岑镜。眼看着她焦急的神色,厉峥愣了愣,旋即蹙着眉笑开。他忽地反应过来,她怕不是故意的?在逗他?
呵!
狐狸就是狐狸!
想想方才自己心里那一瞬间内的剧烈波动,厉峥眼微眯。气恼的同时,他眸底闪过一丝赞赏,也就只有她,才有牵着他鼻子走一阵的能耐。
与此同时,他心间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。心底那股对旗鼓相当,棋逢对手的期待彻底被激发。她虽是在逗他,但难保这玩笑下,没有自我保护,试探他底线和诚意的意思。
厉峥垂眸看着岑镜,她的担忧他都知道,等他备好信物,便会郑重挑明。这之前……厉峥唇边勾起一个笑意,斗是吧?行,斗!
而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韩立春的声音,“镜姑娘,你莫起身,我要甩飞爪过去。”
“欸,好!”岑镜闻言应下,无奈,只能继续在厉峥身上趴着。她看不清厉峥的伤势,只是瞧着没出血。她低声问道:“现在还疼吗?”
厉峥伸手搂住她的腰,哑声道:“很疼……”
岑镜忧心不已,只能缓缓将他衣领拉好,忧虑道:“这地上全是泥水,等下拉绳索走路,你走仔细些,可别摔着。”
“好……”灼热的气息混杂着他低哑的嗓音,轻落在耳畔,下一瞬,岑镜忽觉耳垂一疼,似被扯住。混着他灼热的气息,半壁身子阵阵酥。麻。
反应过来的瞬间,岑镜一阵羞恼,耳朵根赤红一片,低低斥道:“你属狗的呀!”
居然咬她耳垂!
岑镜愈发羞恼,抬手推住厉峥下颌,但念及他的伤势,只轻轻将他推开,并未用力。被推开后,耳畔厉峥低声笑道:“嘉靖十七年,戊戌年生人,是属狗。”
“呵……”
岑镜气笑。她承认,确实被他挑动得面红耳赤。但与此同时,她心里那股难言的不适之感,却也真实存在。
就算他心里有她,他又怎能全不顾男女之防?也全不顾她的意愿?他动心便可予取予求吗?这坏东西,她看他就是手握重权久了,什么都随自己心意!真拿她当他的人了?真觉她是掌中之物,只能被动接受是吗?
从前未动心时,拿她当驴使唤,现在动心了,他便也毫不顾忌地攻城略地。他怎么无论何种关系,都能叫人在喜欢他的同时,又对他气不打一处来呢?
不过,说来也是奇怪,他是何时动心的?
岑镜正欲深想,头顶传来飞爪的破空之声,跟着便听到绳索绷紧时的轻颤嗡鸣之
声。
岑镜直起腰身,抬头一看,正见头顶绷起一根绳索,约莫在她锁骨的位置。
厉峥对她道:“我抓着你的脚踝,你小心站起来。”
岑镜应下,而后对他道:“抓一只就成,右臂别动。”
厉峥冲她一笑,眉微挑,“成。”说着,厉峥左手下移,扣紧了岑镜的脚踝。岑镜全身的力气都放在左脚上,终于站起身子,抓住了绷紧的绳索。
见她起身,厉峥也不再耽搁,左手绕过去,拔起插入地里的绣春刀,而后将刀收入鞘中。
岑镜扶着绳索,低头问道:“你怎么起?”可别又扯动肩上的伤。
“无妨。”说着,厉峥转身至左侧,跟着以左臂撑地,蹬着脚下的石头,站起身来,左手一把扣住绳索。
岑镜看着他,见他右臂垂在身侧,全程未动半分。厉峥往日握刀时的模样浮现在眼前,岑镜忽觉心口堵上一团湿絮,气息都有些不畅。只盼着这伤不重,养一阵子便能好,莫要影响他日后持刀。
厉峥站好后,看向她,正欲跟她说走。却见她神色间沉着一层忧虑,正垂眸看着他的右臂。厉峥忽觉心间似是塌了一角,他这些时日以来所求的,不正是她的陪伴,她的关怀,以及她的心。
现如今除了陪伴,倒是都有了。厉峥眉微挑,缓声问道:“可是……心疼了?”
岑镜闻言面上当即露出一丝羞恼之色,她正欲否认,可看着他那纹丝不动的右臂,到底是否认不出口。她微微抿唇,胸口起伏,深吸一气,眉眼微垂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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