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(2 / 3)
数息过后,她面上扬起一个笑脸,对厉峥道:“回去好好养伤,我还给你换药。”
本只是想逗她羞恼,不成想竟换来这般诚挚的关怀与许诺。厉峥看着她面上的笑意,气息忽地一落,鼻翼竟莫名有些发酸。
若非清晰地觉察到自己这一瞬的情感震动,他都有些不敢相信,他竟如此不济,只这般一句关怀之言,就足以打进他心底最塌软之处。
厉峥唇边遮掩着闪过一丝笑意,他眼一眨移开目光,而后看向岑镜身后,朝韩立春等人的方向下巴轻轻一抬,对岑镜道:“少说,多做。往外走。”<
岑镜低眉转眼,转身攀着绳索,小心往外走去。
听着身后厉峥的脚步声,岑镜忽地想起这些时日来的很多事。面对尚统情绪崩溃时,他的无措。面对她流泪时,他那句干涩又裹满诚挚关怀的“你哭了?”
还有方才,她分明捕捉到了他轻颤的眸光,可他又要以这般生冷的话来遮掩。
岑镜低低笑开,谁能想到,堂堂北镇抚司事,如此强硬的一个人,心防之线竟如此之薄。薄到只要一丝波动,他都不知该如何面对。
岑镜的笑声愈发清灵,厉峥在后头听着,只觉心里发毛,还有些发虚。她绝对在笑他!她可是发觉了什么?
在岑镜这笑声中,他此刻只觉自己像被扒尽了衣物,所有心思袒露无遗。一股被看穿的失控感,混杂着脆弱被发觉的羞赧尽皆袭来。
她真的看出来他在遮掩?还是他刚才的掩饰的方式很可笑?
所以她在笑什么?是在嘲笑他的拙劣,还是纯粹的调侃?强烈的被看穿的失控感、对她态度的不确定感,以及一股隐秘的兴奋之感尽皆袭来。
厉峥心底虚得愈发厉害,忙问道:“你在笑什么?”
走在前头的岑镜不说话,只笑,笑得还愈发开心。厉峥却只觉愈发慌张,他连忙接着追问,“你到底在笑什么?”
岑镜还是不吱声,只是笑声逐渐小了不少。眼看着这茬就要过去,厉峥心间愈发忙乱,他左手攀着绳子,脑袋朝前侧了过去,“岑镜,你到底在笑什么?岑镜!你说话呀。”
岑镜小心走在泥水里,面上喜色愈发的浓,连眼睛都弯了起来。他的心防果然如此之薄!北镇抚司厉大人,居然被笑笑就慌了?
听他如此锲而不舍地追问,岑镜学着他的口吻,对他道:“堂尊,好好走道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厉峥问不出答案,只能直接问自己的揣测,“你是不是在笑我?”
话音刚落,岑镜大步一跃,跃到了韩立春等人身侧,她放开绳子,转身对招手厉峥道:“堂尊,快过来。”
厉峥这才发觉已经走到了边缘,他看了岑镜一眼,只好作罢,面露悻悻之色。
韩立春等人面上却是喜色连连,没拉绳子的两个人,抓紧伸手,将厉峥扶到地面干的地方,“堂尊,安全了!”
众人扫了二人一眼,厉峥后背上全是泥,鞋上也沾满了泥。岑镜也没好到哪里去,膝盖小腿,双臂双手上也都是泥。但好在都安全,众人重重松了一口气。韩立春看着狼狈两人,叹息着道: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
岑镜忙对众人道:“我们抓紧往回走,堂尊受伤了。别碰他右手。”
韩立春等人看向厉峥,面露焦急之色,忙问道:“严重吗?”
厉峥扫了一眼众人,道:“无妨,往回走吧。”
韩立春等人正欲去扶厉峥,怎料厉峥却身子一侧躲开,而后看向岑镜,道:“你来。”
众人当即转头看向别处,看脚尖的看脚尖,望月的望月。韩立春甚至伸手挠起了自己的后脑勺。他忽就有些烦,怎么这会儿没点事给他做。今夜上山,一路上又是牵手,又是抱着下崖的,他们是傻子才瞧不出来。
岑镜看了看众人,眼看着他们的动作神色,岑镜忽地意识到,厉峥心里有她这件事,她怕不是最后一个发觉的?
他如此这般毫不遮掩,要么他确实是有拿上台面的打算,要么就觉得都是自己人,无所谓。
这要以后没成,她在诏狱别人得怎么看她?好在现在大多数人都向着她,就算以后没成,应该也不会太被嘲笑。
念及厉峥的伤势,岑镜倒也不打算不管他。毕竟这一路相护,她没道理只享受不付出。
但不能让他顺心顺意,得按照他的方式付出!思及至此,岑镜上前扶住厉峥左臂,边往山下走,边道:“我来我来,毕竟堂尊是救我受伤的,情况非常,合该由我来。”
韩立春等人见此,连忙上前拔刀开路。
厉峥侧头看向岑镜,眼微眯。何意?拿情况非常遮掩?
念头落下的瞬间他忽觉不对。不是,这招怎么那么熟?这不是和他借公事之名靠近一个路子?
厉峥当即一声嗤笑。
呵……拿他造的兵器砍他脖子是吧?
厉峥一下夹紧手臂,将岑镜扶着他的胳膊固定住,跟着小臂往回一收,指尖便挑开她的手指,再次十指紧扣,拉着她的手回位。
“你!”
岑镜飞速扫了眼周围的人,低声一斥。
厉峥头微侧,压低声音,理所当然道:“我上山的时候怎么照看你的?忘了?”
念在他受伤的份上,岑镜便也没折腾他。只笑道:“手心里全是泥,多谢堂尊不弃。”方才这只手一直撑地来着。
厉峥闻言掌心蹭了一下,粗粝硌手,还真全是泥。
岑镜接着侧头低语道:“哎呀,那日在周家验尸的时候,尸水泡透了手套,虽抹了麻油,但还是沾了一手。”
岑镜捏捏他的手指,似又想起什么,接着道:“对了,你记不记得去年那具坠湖泡发的尸体,我刚碰到便脱了骨。哎呀,那日也是沾了一手。”
岑镜一席话说完,厉峥尚无反应。走在前头的韩立春倒是转过头来,苦着脸道:“镜姑娘,不是我想打扰你和堂尊。就是这大晚上的,咱能聊得别的吗?”
厉峥和岑镜齐齐失笑,岑镜忙道:“对不住韩大哥,我不说了,不说了。”
厉峥笑着看向岑镜,侧头俯至她的耳畔,顺道手指还夹了夹她的手指,哑声嘲讽道:“以后这种吓唬人的话,换个人去说。对我没用。”
他是什么胆色平平的庸蠢之才吗?还拿这种话吓唬他?尸臭是难闻,但不代表他嫌弃。
岑镜悻悻笑笑,从前哪次验完尸不催她抓紧去沐浴?过去他确实嫌弃不是?不过……岑镜眉眼微垂,大多数人都嫌仵作不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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