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(1 / 3)
月色下,赵长亭看着岑镜单薄的背影,孤绝地投向那不断传出爆炸声的黑暗山林。
岑镜和梁池的身影,很快消失不见。
赵长亭收回目光的同时,指令已落下。他边抬手划分人群,边厉声道:“你二人,顺河道去找一个木箱子!你们五个将所有伤员抬去远处。伤员送离既回,剩下的人全部跟我搬洞口的石头。”
说着,赵长亭已从腰间解下绳索,朝洞口跑去。他紧咬着牙,双手扒拉着混着草根的泥土,只找那些可能堵住洞口的巨石。不消片刻,他的指尖便已渗出鲜血,被鲜血浸湿的泥土裹上指尖。
众人又连忙就近砍竹,将数根竹子绑在一起,作为撬动巨石的杆子。都是厉峥多年来培养的精锐,众锦衣卫合作甚是默契。找巨石的找巨石,撬石的撬石,绑绳拉石的拉石。
岑镜和梁池已钻入山林中,她手脚并用地往上爬,额上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。山体内时不时传来的爆炸声,只叫她觉得脚下踩着的地都在颤动。
时间紧迫,哪里还顾得上会不会叫人发觉?岑镜已叫梁池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把,照亮脚下的路。她快一分,厉峥他们活命的机会便大一分!
梁池在岑镜身边护着她,目光一直落在岑镜身上。山路难行,生怕她有个闪失。可眼前的女子,分明神色苍白到令人不忍直视,但她的眉宇间却满是坚毅。那双洞明的眼睛,紧紧盯着上山的路,恍若一只盯紧着猎物的敏锐鹰隼。
镜姑娘此刻的眼神,像极了堂尊。同样的目标明确,同样的行止果断,同样的不容置疑。他深知,这是一股由内而外散发的巨大力量。梁池兀自抿唇,紧蹙的眉心间,闪过一丝钦佩。纵她是名女子,他也由衷地相信,堂尊不在的情况下,镜姑娘也能做那根定海之针。便似上次,在船上一般。
好在溶洞所在的这处山头不算高,岑镜和梁池很快就爬上了山顶。
岑镜从怀中取出罗盘,按照记忆中舆图上堰塞湖的位置,仔细确认其所在的方位。上山上得又快又急,纵有火把照明,她中途还是因地滑而摔了好几次,此刻身上已沾满泥土和草叶子。掌心也划破了好几处,血迹甚至粘在了手中的罗盘上。
仅数息功夫,岑镜抬手一指左前方的方向,决断道:“那边。”
说着,她收起罗盘,便同梁池朝堰塞湖所在的方向跑去。
此时此刻,山洞内的厉峥,正扛着尚统的一条手臂,躲在暗河中。耳畔又一声爆炸过后,二人猛地从河里抬起了头,大口地呼吸着空气。
好在这河不深,站在水里也只到他胸膛。
尚统的左腿处传来钻心的疼,疼得他额上冷汗涔涔。尚统看向那已经垮塌的洞口,眼眶泛红。他转头看向厉峥,神色间藏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深切的感激。
尚统喘着气,开口问道:“堂尊,眼下如何是好?”
厉峥没有回答尚统,只是扛着他在水中站着。他紧抿着唇,下颌线绷得更加锋利,连带着额角处青筋根根暴露。那双如鹰隼般的眸,正严密观察着洞内的情形。
洞口已经坍塌,河流被截断,此刻水流明显缓了很多,且下游处已经有水漫上河岸,逐渐在坍塌的洞口处积蓄。
所有的锦衣卫都下了河,粗略估计洞内还有七十多人,且有不少人受了伤。
厉峥看向洞顶,发觉不少炸药,是从洞顶的空隙中投下的。厉峥眉心一跳。难怪锦衣卫搜洞府时,只抓了两个铁匠,原是这山洞还有一层。
他们的目的,想是要将他们所有人埋葬在这洞里。可如果下层垮塌,上层也活不
了。若是如此,他们应当还有别的逃生通道。而这上下层之间,许是有连通之处?
这山洞洞顶很高,若想彻底炸塌,怕是还需费些功夫。若能趁此时机找到连通之处,许是能有生路。
心间刚闪过一丝希望,厉峥的神色便再次一沉。若是真有连通之处,怕是也早已炸塌。既要将他们埋葬在此,又怎会留着那连通之路不炸?
但无论如何,既想到了这个可能性,他便要试试,总不能带着所有人在此处等死。
思及至此,厉峥当即便对所有锦衣卫朗声道:“这山洞上头还有一层,出十个人,去找连通之处!”
话音落,所有人都意识到,这可能是个活命的机会。当即便有十名未受伤的锦衣卫从河道里爬出,躲着洞中的落石和不断投下的炸药,各自扎入了洞中的岔道里。
厉峥又道:“将伤员扶至远离洞顶有空隙之处安置,不要出河。”话音落,陆续有锦衣卫扛着伤员挪动位置。
厉峥跟着看向洞口,又道:“所有还能行动的人,全往洞口处挪,顺河道往外挖!”
厉峥扛着尚统的手臂,亦顺着河道,涉水往洞口处走去。
他在外头留了十个人,刚才还跑出去一些,赵长亭和岑镜也逃了出去。
他们不会坐以待毙,他也不能坐以待毙。一面安排人找路,一面从里头往外挖。说不定外头的人也在挖,他们里外一起努力,或许能在溶洞彻底坍塌前出去。
岑镜和梁池在罗盘的指引下,绕过溶洞所在的山体,终于在无数远近不一的爆炸声中,听到些许潺潺的水声。
岑镜眸光一亮,想来那便是方才在溶洞里看到的,那个瀑布的入口!
“往那边走!”岑镜当即便道,跟着和梁池一道循声摸了过去。
二人很快便出了竹林,皎洁的月色下,那洞深陷在山中,外头形成一个天然的小水潭。而水潭的另一头,又是一个更高的山头,大股的水流便从林间流出。
岑镜立时便开始借着月色观察地形。
眼下他们所在之处,正好是两个山头间的洼地,一旦上头被炸开,这里便会彻底成为一个蓄水池。如果是她留在这里炸山洞,绝对跑不脱。
而且方才在洞中,这里曾有人投下过炸药包。不知他们有几人,倘若人多,她与那些人狭路相逢,怕是活不下来。
按舆图上的记载,那堰塞湖应当就在这更高的山头上。岑镜看向那山头,看着不算高,也不算太陡。若是她爬上去,花费不了多少时间。
月色下,那山头好似一个庞大的黑影,静静伫立在那里。中间巨大的凹陷,便似那庞然大物张开的大口,正在静候猎物主动投入其中。
岑镜心下已有决断,她转头看向梁池,对他道:“梁大哥,须得劳烦你将这山洞炸开。炸开之后你便跑,往地势高处跑,跑得越快越好,不要再管我。”<
梁池神色一凛,当即问道:“那你呢?”
岑镜对梁池道:“我去上头炸堰塞湖,那堰塞湖地势高。炸开之后我便往旁边跑,水流向下涌去,我逃生的机会大些。”
梁池明白,岑镜若留在此处炸山洞,跑脱的机会小之又小。但他不同,他是男人,他的体力可以保证他逃生更快。
眼下也只能如此,梁池紧盯着岑镜,点头道:“好!镜姑娘,万万保重!”
“嗯!”岑镜应下,从梁池手里接过火把,跟着便朝那堰塞湖所在的山头上跑去。
目送岑镜消失在竹林中,梁池看着林中那点点火光,旋即深深抿唇。若镜姑娘的决策成了,洞里的所有锦衣卫出来后,都该向她磕头道谢。
梁池收回目光,纵身一跃,跳到那山洞外的水潭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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