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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(1 / 2)

岑镜闻言抬眼看向厉峥。

厉峥正垂眸,目光一动不动地望着她,神色间的认真同往日查案时无半分差别。

在思考开始之前,他这般的神色,却已叫她心间升起一股难言的喜悦,阵阵热浪自心间荡漾开来。

他还在等着回话,岑镜来不及细思这喜悦之感的来源,但唇边已不自觉挂上笑意。

她头微侧,盯着厉峥的脸庞,双眉上挑,眼睛都睁大了几分,好奇问厉峥道:“你当真啦?”

“啊?”

厉峥当即蹙眉,眉宇间的神色里,诧异夹杂着疑惑。

岑镜朗声笑开,神色间多少有些连厉峥都上当了的得意,她跟着道:“我爹娘走得早,我那时还小,我怎为我娘验尸?方才那般情形,我若不这般说,如何哄得住李玉娥?”

厉峥看着笑意满面的岑镜,眉蹙得愈发深,脸上半点笑意都瞧不见,甚至有些气恼。

想想方才他心里的那一片震动,甚至还想以己之力更多地为她赋能。结果她又在撒谎,他忽觉自己就成了那戏台上的丑角!

他倏而又想起邵章台之事,当时在船上她将他骗走后,偷取册页的画面浮上眼前。

厉峥此时此刻看着岑镜,气不打一处来。她怎这般狡猾?

他忽地伸手撑住桌面,人倾身靠向岑镜。那本就锋利的眉眼间,布上一层更锐利的光,恍若绣春刀出鞘时的冷锋。他盯着她的眼睛,语气半斥责半责问,沉声道:“你嘴里到底还有没有一句实话?”

“嗯?”

见厉峥好似真动了气,岑镜看向他,敛了笑意,面上挂上一片迷茫之色。

“堂尊?你……”

岑镜见他神色肃然,不由抿唇。她这才深切地意识到,她之前随口一句话,他原是真上了心。

心跳忽然加快,同心跳共同而来的,是一股难以言明的,由某种满足带来的隐秘喜悦。

他刚得了新线索,又命人去唤了项州,如此紧锣密鼓的情况下,他竟还能分心来关注她的事。不仅如此,还因她撒谎动了怒。

足可见,当他听到她曾为娘亲亲手验尸时,是真的上心,也是真的关怀。否则他不会动气。

这件事,他在意!

可他这般撑桌靠近,恍似一片乌云压境,落在她气力不足的肩膀上。纵他这般模样莫名叫人有些怕,但岑镜心里高兴,倒也愿意做点什么叫他消消气。

岑镜眼珠微动,目光最终落在桌面上。他刚才翻找舆图时翻乱了桌子,她刚好示好。思及至此,岑镜忙动手整理起来。

她边整理厉峥的桌面,边解释道:“就……临时想的策略。和当时在公堂上一样。我想着李玉娥那般情况,得有更深度的共情,才能打动她。”

说话间,岑镜已将他拉乱的卷宗整理好,放在桌角,而后又小跑去窗下的桌边,拿起茶壶,给他倒了一杯凉茶。

岑镜端着茶杯走回来,将凉茶放在桌上,推到了厉峥面前。她站直腰身,面上挂上一个温柔又讨巧的笑意,语气都比往日温软了几分,摊手指一下桌上的茶杯,含笑道:“堂尊,喝茶。”

厉峥凝眸看着她,眉宇间的锐利,恍若一块冰被扔进了火堆中,瞬时化开。厉峥忽地偏开头,骤然失笑。

厉峥心间漫上一股自嘲,在她难得的温软面前,他便是如此不济!随便哄他两下就又高兴了?他是不是太好哄了些?

见他笑开,眉宇间锐利之色不在,岑镜面上笑意更浓。她就坡下驴,又将桌上的茶杯往他眼前推了一下,讨巧道:“喝茶。”

厉峥站直身子,端起她递来的茶抿了一口,而后就这般端着茶杯看向岑镜,问道:“当真只是策略?”

“嗯。”岑镜眉眼微垂,躲开厉峥的目光,点了下头,“只是策略。”

厉峥看着岑镜,上当受骗的怒意瓦解的同时,忽又被另一股慰藉所取代。

没真经历过亲验母尸这等事,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

思及至此,厉峥不再多想,他挑眉道:“成吧。”说着,他抬杯将杯里剩下的凉茶一大口饮尽,顺手将空茶杯放在了桌上。

而就在这时,赵长亭拿着方才记录的口供进了厉峥房间。他边往里走,边对着口供吹上头未干的墨迹。

来到厉峥桌前,赵长亭行礼道:“回禀堂尊,口供整理好了。”说着,赵长亭将口供放在了桌角的一摞子卷宗上。

厉峥拿起桌上舆图,又端起桌上烛台,对岑镜和赵长亭道:“走,我们去对面圆桌上,等项州过来。”

三人一道来到白日里吃饭的圆桌旁,围桌坐下。<

三人刚坐下,项州便进了房间,厉峥侧身看向他,朗声道:“项州,把门关上。”

项州在外应声。关门的声音响过后,项州大步进了房间。

项州来到厉峥对面的桌边,行礼道:“见过堂尊。”

厉峥点一下头,“坐。”项州依言落座。

厉峥将舆图推到桌子中间,指着明月湖的位置道:“方才审李月娥,我让她尽说所有细节。她提到周乾临走前,曾给她讲过嫦娥奔月的故事。而当地县志中记载,当年嫦娥奔月,便是在月亮湖畔。”

项州看向厉峥,问道:“堂尊是揣测严世蕃私兵的大本营在月亮湖?若他只是随意讲一个故事,未有此深意,我们若按此制定计划,会不会太冒险?”

厉峥正欲解释,却忽地想起方才岑镜直接说恭喜堂尊,并未质疑。心间漫上一股难言的慰藉。他索性看向岑镜,指尖朝项州的方向凌空一滑,道:“你来说。”

岑镜点头应下,看向项州和赵长亭,解释道:“周乾与李玉娥乃青梅竹马,感情甚笃,他对妻子的喜好了如指掌。经历一年的分别,好不容易回来一趟,他不和妻子互诉衷肠,反而是讲个妻子本就不感兴趣,且还老掉牙的神话故事?这行为本就异常。”

岑镜接着道:“其次,李玉娥当夜曾反复问及周乾的去向。他不能明说,但他约莫心里也是打鼓,毕竟承诺的富贵并未见着。若是见着一星半点,他

走时定会给妻儿留下一些财物,便不至于叫李玉娥还那般奔忙,以至两个孩子身死。在李玉娥的请求下,他留下线索的动机亦合理。”

岑镜看着桌面,细细梳理着思路,“若只是寻常一个故事,堂尊也不会上心。但偏生这个故事,还真指向明月山一个具体的地点。信息亦匹配。方才堂尊给我看了舆图,月亮湖的地形条件,也确实满足私兵常驻。”

岑镜目光扫过赵长亭和项州,缓缓道:“人之常情、言行动机、信息匹配、地形得利,四个条件尽皆满足。这才是堂尊敢敲定私兵大本营或在月亮湖的缘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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