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(2 / 2)
下一瞬,他站直身子,忽地向前一步,弯腰俯身,平视于岑镜。
那张惊绝,五官却又如青山锋利的脸,忽然这般近地凑过来,岑镜一愣,立时便觉手脚发麻,身子僵住。
厉峥缓缓抬手,捧住了岑镜的脸颊,拇指轻轻一擦,便带走了她脸颊上残留的泪水,“这样?”
厉峥语气认真,便似一位杀伐果断的将军,正在向军师请教新的策略与战术。
岑镜面上的神色,定格在他凑过来的前一瞬。他这般捧着自己的脸颊,那只大手的指尖近乎触碰到她的鬓发,半张脸都在他的掌心里。
他右手掌心粗粝,带着老茧的指腹拂过脸颊时,那细微的磨砺之感清晰残留。
岑镜只觉自己心跳如鼓如雷,在气息紊乱之前,她飞速后撤一步,躲开了厉峥的手。她看向厉峥,遮掩一笑,道:“我是给你说怎么做,不是让你对着我做。我、我去瞧瞧李玉娥!”
说罢,岑镜疾步朝对面房里走去。忽觉一股燥。热从后背漫散开来,这陌生的异样,叫她有些不知所措。
厉峥看着岑镜离开的背影,忽地抿唇,神色有些严肃。
方才面对她的眼泪时,那股怎么也找不到应对之策的空白之感再次袭来。同他之前在船尾时,深切地感受到那股空心之感交汇在一起。
这一刻,他清晰地意识到,他好似比常人缺些什么东西。分明在意她,想对她好,也不想看她难过,但他却全然不知该怎么做。所有感受似被关在一个四面都是墙的囚笼里,全然寻不到释放的出口。
可更悲哀的是,他便是想释放出去,却连砸墙的工具都找不到。就像方才……他想让她别再难过,可无论愿望有多强烈,却只能在他自己心里回荡,找不到传递给她的路径。
岑镜来到李玉娥身边,刚过来,李玉娥便伸手攥住了她的手。岑镜冲她一笑,也抬手盖住了她的手,将她的手包裹在两手掌心里。
岑镜看向大夫,问道:“怎么样了?”
大夫道:“针已扎上,半个时辰后取针,看好她,别叫乱动。”
岑镜点点头,搬了椅子在李玉娥身边坐下,看向大夫道:“劳烦您了。您可饿?若不然给您准备些宵夜。”
大夫也走过去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摆摆手道:“老夫过午不食,姑娘莫要操劳。”
莫怪人家是大夫呢,果然懂得养生。岑镜点头应下,从桌上取过赵长亭叫人给李玉娥取来的点心,喂李玉娥吃了起来。
厉峥来到岑镜身后,道:“天色不早了,若不然你回去歇着,这里交给婢女。”
岑镜看了看李玉娥,对厉峥道:“我怕是走不了。一来是她不愿我走,二来不知她何时能清醒,我还是一直陪着,别错过她清醒的时候。”<
厉峥颔首,对岑镜道:“成,自己多留神。”说罢,厉峥冲岑镜一点头,转身离去。
厉峥走后,岑镜看向赵长亭,对他道:“赵哥,你也回去歇着吧。取针之后我叫婢女给大夫安排房间。”
赵长亭点点头,从桌上取过大夫写好的方子,转头对大夫道:“天色已晚,你一个老人家,这么晚出去遇上歹人可不就好了,在此留宿几日便是。”
大夫自知这群人是锦衣卫,这女子想是关键的人证,要让他配合医治。左右医馆里有夫人和学徒,不会耽误其他病人的诊治,留就留吧。
思及至此,大夫起身,行礼应下。
赵长亭冲大夫一点头,又向岑镜扬了扬手里的方子,对岑镜道:“明日一早我就叫人去抓药,这些事你别操心了。”
“好!”岑镜忙应下,赵长亭冲岑镜一笑,便拿着方子离开了房间。
李玉娥从岑镜给她洗头发开始,就将岑镜当成了周乾,一直黏得紧。半个时辰后,大夫给李玉娥取下针,岑镜安排婢女送了大夫出去。她生怕夜里李玉娥乱跑,便叫人从外头将门锁上。之后就在李玉娥这屋里,和她同榻睡下。
第二日一早,卯时岑镜自然醒来。她起床给李玉娥梳洗,又叫婢女取了早饭来,一道吃过后,赵长亭就送了药来。李玉娥服下后没多久,大夫来给她扎针。
中途岑镜还试着和李玉娥套话,奈何李玉娥所有的话,都围绕着周乾的走与留,实在是问不出多余有用的消息来。
一直到上午巳时二刻,梁池忽地来到李玉娥房间。敲门进来后,梁池对岑镜道:“镜姑娘,堂尊叫你去后院。若是李玉娥离不了你,让你带她一块过去。”
岑镜点头应下,“劳烦梁大哥。”
梁池冲她挑眉一笑,“小事儿。”说罢,梁池离去。
岑镜牵起李玉娥的手,对她道:“我们一起去散散步,可好?”
李玉娥乖巧地点点头,跟着岑镜一道出了门,往后院而去。
来到后院中,见后院的空地上摆了一张桌子,厉峥身着常服,身如枫杨般站在桌后。他低着头,伸手在桌上摆弄着什么。
岑镜牵着李玉娥上前,向厉峥行礼。起身后,岑镜才发觉,桌上摆着许多之前赵长亭给过她的吹箭,以及一把小型弓弩。岑镜不解,问道:“堂尊这是?”
厉峥转头冲她一笑,指了下前方。岑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正见不远处还有靶子。岑镜不解地看向他。
厉峥命人给李玉娥抬了一把椅子,然后对岑镜道:“卷宗都看得差不多了,没什么新线索。我等三日,如果李玉娥这边还得不到线索,只能想新方案了。左右这三日闲着,教教你怎么用吹箭和弓弩。”
自得知需要再上明月山后,他就一直在犹豫,到时候要不要带岑镜。
想带她,一来是她能和自己共商决策,有时候离了她还真不行。二来是这小狐狸得看紧些,将她独留在衙门里他不放心。
可若是带她,又怕让她身陷险境。思来想去,不如好好教教她怎么自保。这三日,吹箭和弓弩,她只要能学会一样都成。若是两样都能学会,那更好不过。
岑镜闻言面露笑意,安抚李玉娥在椅子上坐下,给她打了把伞遮阳,她便来到厉峥身边。
岑镜仰头看向厉峥,笑道:“多谢堂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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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给宝宝们说个事儿。因为这本数据很不好,但是我又很爱这个故事,所以就很感谢这本一直追更互动的小可爱们,你们是我坚持完整这个故事的动力的一部分!既然就这么一些小可爱陪着我,所以我决定,宠着!每章留评都发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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