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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(1 / 2)

三人陆续摇头,项州拇指和食指间捻着卷宗的页脚,对厉峥道:“目前除了李玉娥报过两次案,其余都是至今下落不明的失踪案,没有什么新的发现。”

厉峥点了点头,手里翻着周乾失踪案的卷宗,重新细看起来。

又仔细将卷宗过了一遍后,厉峥转头看向身边的岑镜,道:“假设周乾失踪确实同严世蕃私兵有关。那么他作为一个被掳走的铁匠,应当会被严加看管。严世蕃私兵营地戒备森严,高度机密。他是如何回来的?且他能回来,作为一个被掳走一年的人,为何不去报官求救,反而第二日又失踪?”

岑镜指尖按住自己手里正在看的卷宗,转头看向厉峥,对厉峥道:“堂尊所言甚是,周乾行止极不合常理。且疑点还不止如此,堂尊,你仔细看李玉娥第二次报案的时间。”

厉峥闻言,将卷宗翻到李玉娥第二次报案之时。卷宗上记录,李玉娥第二次报案的时间,是嘉靖四十二年腊月二十七。但在她当日报案的口供中,周乾回来的那一晚,却是在腊月十四。

厉峥见此蹙眉,“十三日?隔了十三日才来报案。”

“嗯!”岑镜点头道:“这就很怪异。李玉娥第一次报案,是在丈夫一夜未归家后。但第二次报案,却足足隔了十三日。丈夫一年没回来,突然回来后第二日又失踪。寻常人的第一反应,应该是立马觉察到异样,然后抓紧报官,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丈夫。”

厉峥眉微蹙,“但李玉娥却隔了十三日,同她第一次一夜未归便报案形成鲜明对比。这十三日,她做了什么?或者说,她在等什么?亦或是被人控制、阻挠?”

见他很快就抓到了关键之处,岑镜冲他一笑,点点头,接着分析道:“首先周乾回来后,他的所有行为不合常理。若是逃跑,诚如堂尊所言,他应当第一时间报官求救。但是他没有,反而回家住了一宿。被威胁的可能性也不大,若需要被威胁,他不会有回来的机会。所以他那一次回来,更像是被允许。其次是李玉娥行为不合常理……”

话至此处,岑镜似是又觉出不对之处,目光看着厉峥手里的卷宗,顿了顿,接着道:“不对……我本想着,若是周乾是被允许回来的,他许是会告知李玉娥莫要报官。可是,李玉娥若是听从,那么不报官便是,为何隔了十三日后,又去报官?”

岑镜话至此处,二人尽皆陷入沉思。

片刻后,厉峥对岑镜道:“究竟是哪一种可能性,得等李玉娥被提来后,详细审问后才能判断。”

眼下手里信息掌握得实在太少,只能这么办,岑镜点了点头。

赵长亭看了眼二人,微微挑眉,这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,脑子是比他好使。活该他三十多岁了,还只是个正六品。

厉峥将周乾案的卷宗复又仔细看了两遍,没再发现什么新的疑点,便暂且将卷宗单独放在一边,跟着去书桌上取了明月山的舆图来。

厉峥手里拿着舆图,重新在岑镜身边坐下,仔细查看起来。这明月山当真是大,从上次去过的情形来看,山中很多人迹罕至之处,山路极不好走。若要在明月山中作战,着实得好好盘算一番。

而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,四个人齐齐抬头。厉峥朗声道:“进。”

话音刚落,门便被推开,跟着便见韩立春大步冲了进来,韩立春脸色极其难看。

一进来,他便朝厉峥行礼道:“启禀堂尊,您和镜姑娘恐怕得亲自去一趟分宜县。我留了八个兄弟在那边守着,先回来报信。”

厉峥蹙眉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韩立春看向岑镜,抬起手,朝她比了个二,“镜姑娘……呕!”话未说完,韩立春脸色一绿,骤然捂嘴,转身又冲了出去。

岑镜愣住,扶案起身,“我……有那么恶心吗?”刚看她一眼就吐了?

厉峥、赵长亭、项州三人齐齐失笑,但三人都很快恢复神色,全部起身追了出去,岑镜连忙跟上。

四人出了厉峥房间,正见韩立春在正对面,扶着墙边一棵树,在那树坑里正吐得厉害。

厉峥朝守在门口的梁池抬了下手,“去备水给他漱口。”

梁池忙去备水,跟着端到了韩立春身边,看着他吐。

韩立春好半晌才缓过来,他漱了口,朝梁池道谢。他大喘着气休缓片刻,这才重新走过来,朝厉峥行礼。

厉峥蹙眉道:“可是李玉娥出了事?”

韩立春霎时面露苦色,像是完全不愿回忆,摇头苦着脸道:“李玉娥没事,但是她家,两具尸体,高腐……肉都从骨头上淌下来了……”

说着,韩立春复又脸色一绿,闭上眼,面露死灰之色,再次捂嘴。天知道进入李玉娥家的那一刻,他受到了何等样的冲击。

“行了行了!”项州蹙眉,忙抬手阻止道:“别说得这么生动。你就说李玉娥如何?”

韩立春复又大喘气,深吸好几口气道:“李玉娥虽无事,但精神失常,已经看管起来了。”

精神失常?厉峥和岑镜尽皆蹙眉,岑镜对厉峥道:“堂尊,我去取验尸箱。”

厉峥点头道:“好。”

目送岑镜往自己房间而去,厉峥转头对赵长亭道:“去备马。你、韩立春、我、岑镜,我们四个人过去。”赵长亭闻言,行礼离去,紧着去备马。

厉峥复又看向项州,“你还是坐镇衙门,接着看卷宗。”

项州行礼应下,厉峥低眉想了想,复又对项州道:“你去跟尚统说一声,叫他喊上留在衙门里,无事的兄弟们出去玩儿。都配着绣春刀去,做出一副所有人已经懈怠疲懒的模样。”

“好。”项州点头应下,转身离去。

厉峥看向岑镜的房间,打开的窗户里,那道身影正在收拾自己的验尸箱。目光虽在岑镜身上,但是他的思绪,却飘去了别处。<

严世蕃的私兵在外活动三百人,那日江上,二百人全军覆没,被他抓了十几个活口。眼下还有一百多人活动在外。这些人应当会在暗中盯着他,他不能叫严世蕃知道,他已经盯上了明月山。得叫他以为,他得了账册之后,便已经放松警惕。

思及至此,厉峥似是想起什么,忙对一旁的梁池道:“去将项州喊回来。”

说着,厉峥转身进了屋。梁池连忙小跑去喊刚刚离开的项州。

厉峥进了屋,直奔卧室。他取出一套灰色的道袍常服,跟着换下了飞鱼服,头上的忠静冠也换成了日常的大帽。

厉峥换好衣服后,拿起飞鱼服便走了出来。待他来到门口,正见项州回来,厉峥将飞鱼服交给项州,吩咐道:

“叫尚统穿着我的飞鱼服去玩儿。再叫所有人统一口径,锦衣卫江上遇袭,对面全军覆没,此番玩乐乃是犒赏。”

严世蕃的人势必会暗中盯着,但不敢靠近,他们无法辨认长相。抓了活口的事,也得掩盖过去。

项州接过厉峥的飞鱼服,行礼道:“是!”说罢,项州再次大步离去。

恰于此时,岑镜也背着自己的验尸箱从屋里出来。岑镜的目光落在厉峥身上,不都说相由心生吗?可这坏东西长相怎么和心眼反着来?

厉峥余光瞥见岑镜出来,转头看向她,招手道:“走。”

岑镜点头,跟着厉峥和韩立春一道往衙门外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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