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(2 / 3)
片刻后,岑镜拧着指尖,干涩地笑笑,点了下头,“嗯……”
厉峥无奈看向岑镜,再次无声失笑。
当初在临湘阁,她惧怕毁了名声,所以强留了他。而今便是连名声都赌上了。但稍微细想便能明白,在诏狱时,她最看重的是那份差事。所以她要保全名声留住差事。现如今,她的目的是阻止成亲,好给自己争取脱身的时间。那么名声,便也是她桌上的筹码。
厉峥看着她笑笑,开口道:“不必如此。你成亲那日,我会在去昌平的路上设伏。你不会嫁于姜如昼,也会离开邵府。在这之前,你要做的,是在邵家保护好自己。”
岑镜闻言哑然,怔愣地看着厉峥。
她凝视着厉峥的眼睛,旋即肩头一落。此刻她看着厉峥,神色间,既有对他誓死不放手的动容,亦有一股如乌云般盘旋在心头,挥之不去的,深深的失望。
岑镜轻笑,开口道:“是个好法子。如此一来,我什么都不必做了。劫人的是锦衣卫,届时哪怕我爹报官,出去找人的还是锦衣卫。监守自盗的法子,当真极好。”
岑镜再次看向厉峥的眼睛,神色平静如一潭山中清泉。她接着开口道:“之后呢?从此便藏匿于四方深井,再也别想以真面目示人。”
这一瞬间,从八岁至十九岁,整整十一年,被她爹关在郊外宅子里的窒息之感,再次袭来。她便似跌进了深海之中,不会游泳,也没有浮木,只能看着海水一遍遍地没过头顶,一点点地被深海吞噬。
她如今是邵家女,无论是法理,还是人前身份,都是过了明路的邵家女。她要离开,也只能从明路上,光明正大地离开!
听她这般说,厉峥心间一刺,眉峰不自觉地紧锁。劫走她之后,确实只能暂时将她藏匿。厉峥缓声劝慰道:“剩下的事,我们从长计议。”
岑镜听着他的话,陷入了沉默,片刻后,她看向厉峥,点头道:“成。”
见她竟然答应,厉峥怔愣一瞬。旋即重重松了一口气,看着她,唇边逐渐展开一个笑意。带着轻松,带着希望。
岑镜冲他抿唇一笑,道:“不过我的法子也可以试试。我打算的是将亲事退了,然后再等我爹忙起来顾不上的时候逃离邵府。邵府暗桩可是晏道安?若是如此的话,等我准备好,就告诉晏道安。你届时接应我逃离。这不比劫人更方便?更隐蔽?动静更小?”
说罢,岑镜静静看着厉峥,等他回话。她知道,寻常的求情打动不了他,唯有提供给他另一个可行的策略,方能说动他。
厉峥沉思数息,片刻后低眉失笑。
他重叹一声,再次看向岑镜。他喉结微动,眸色中闪着动容,“我以为……以为你不愿再理我,不愿再让我插手你的事。若是里应外合地逃出邵府,自是更好。”
岑镜冲他抿唇一笑,旋即咬唇低眉,道:“我也以为,那日话说得太重,你可能不会再理我。”
“怎会?”
厉峥神色间闪过一丝刺痛,开口道:“是我做得不好,亏欠于你。”
厉峥低眉看着岑镜,头微侧,眼眶微有些泛红,哑声道:“对不起……”
岑镜眼睛飞速眨动几下,但依旧没能挡住泪意,大颗的泪水夺眶而出。岑镜看向他,伸手抓住他的裘衣领上的两侧毛领,道:“那先帮我退婚。姜如昼该来了。”
厉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岑镜,伸手捧住了她的脸颊。下一瞬,厉峥低头,呼吸一紧,重重吻住了她的唇。他的手穿过岑镜发髻,一下托住她的脖颈,拇指抚上她的耳环。另一手绕过她的腰,将她紧紧箍进了怀里。他几乎未有半分停滞,在灼热又有些急促的气息中,撬开岑镜的唇齿。这段时日所有的痛苦和思念,尽皆被勾缠进这个深而烈的吻中。
厉峥滚烫的体温瞬息将岑镜裹紧,在他灼热的气息中,纵她心知是计,却还是不自觉地闭上眼睛。本想抱紧他的脖颈,可她脑海中却不断浮现他憔悴的模样,心间的阵阵抽痛促使她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,指尖从他脸颊缓缓抚至耳畔。他不断加重的气息,越来越紧的怀抱,便似熊熊燃烧的烈焰,一寸一寸的灼烧她的理智,直到一点点烧尽。她到底是彻底忘了身处何方天地,深陷于这
一片热烈中。
赵长亭和谢羡予一直在亭子尽头的小路上守着。
赵长亭将谢羡予双手合在自己掌心里,给她搓着她有些微凉的指尖。赵长亭问道:“你问镜姑娘了吗?他俩怎么回事?”
谢羡予眉微挑,白了赵长亭一眼,道:“这……这事是我们姐妹俩之间的话。还真不能给你说。总之,你们堂尊,活该!”
赵长亭讶然,而后问道:“他做了些什么?”
谢羡予蹙眉道:“都说了没法给你说!”
话至此处,谢羡予叹息道:“该劝的话我都劝了,剩下的只能交给镜姑娘自己决定了。不是我说,你们堂尊这事儿办的,是真缺德。欸?”
谢羡予看向赵长亭,问道:“你们锦衣卫,真就这么坏吗?”
赵长亭眼眸微睁,而后软语恳求道:“就透露一点点!说个大概就成。小鱼儿?说嘛。”
谢羡予啧了一声,道:“女儿家的私事,真不能跟你说。反正大概就是,你们堂尊,在这段感情里,纯粹给镜姑娘做了个局。然后被镜姑娘发现了,事情就闹成了这般。”
赵长亭了然,道:“哦,算盘精的报应。”
二人正说话间,赵长亭忽见通往男宾区那扇月洞门内,走进来一个人。他定睛仔细一看,正是姜如昼。
赵长亭松开谢羡予的手,揽住她的肩,低声道:“姜如昼,走,我俩先躲开些。”
谢羡予神色间闪过一丝疑虑,脚步有些迟疑,“镜姑娘这法子会不会太过冒险?”若这姜如昼恼羞成怒闹大,她爹要清正门风可怎么好?
赵长亭神色反而松弛,拉着谢羡予就走,“别担心!镜姑娘的招儿,配合就成!”
说话间,赵长亭夫妇躲去了靠近女宾区的那条路上。他特意站在能看见姜如昼的路上,姜如昼一走,他还得回去接着放哨。
姜如昼进来后,顺路在院里找。这里瞧瞧,那里看看。可找了半晌,也未见岑镜的身影。他又往里走了几步,正见不远处有个小亭。莫非在那小亭里?过去瞧瞧。<
姜如昼加快脚步,拐进了通往小亭的路上。
可没走几步,他忽听得右侧的花园里似有动静。姜如昼不解,莫不是府中养的猫儿?他放轻了步子,继续往里走去,眼睛一直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就在他绕过一处假山时,忽见这座假山后,园中的另一处假山后,正有一对男女相拥深吻。姜如昼一惊,眼睛都瞪大了几分。谁人胆敢在侯府宴上私会?
眼前的画面冲击实在过大,姜如昼连忙扭开头。他正欲抬脚离去,可下一瞬,他忽觉不对,那女子的衣裳……今日出门时岑镜的着装出现在脑海中。宛如一道闪电朝他脑门劈来,姜如昼如遭雷击,惊骇转头!
借着亭子上灯笼照进院中的光,姜如昼看清了假山中的那对男女。他震惊紧盯,便是连眨眼都忘了。那女子,不是他即将迎娶的未婚妻又是谁?而那男子,正是今日为难他的锦衣卫都指挥同知厉峥!
姜如昼不由攥紧了衣袖边缘,牙关紧咬,连带着额角处青筋绷起。
他一向克己守礼,哪怕是和前头夫人,也从未有过这般激烈的拥吻。这二人,当真是恨不能将对方揉进身体里。他只看这一眼,便知这二人之间的关系,绝不止于此!
若他未曾成过亲,许是还看不出来。可他成过亲。通常未有过夫妻情事的男女,再亲密,都会保持一些距离。但这二人,身子贴得严丝合缝!哪怕衣着未乱,那锦衣卫依旧会时不时情难自抑地收。腰蹭去,他们想是早已……
姜如昼一双眸中几乎喷出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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