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(3 / 3)
谢羡予想了想,对岑镜道:“我刚才找你时,四处转了转。更衣处后头有个院子,男女宾区域连通,没什么人经过,可在那里见。”
岑镜重重点头,“多谢嫂嫂。”
谢羡予转身,唤来家中侍女,低声在她耳畔说了几句,那侍女便紧着离去。
侍女走后,谢羡予对岑镜道:“她会去找男宾区外等候的家中小厮,话很快就能传到。”
岑镜点头,再次谢过!
安排好了见面的事,终于可以闲聊几句,岑镜含笑问道:“嫂嫂是怎么找见我的?”
话到此处,可算是打开了谢羡予的话匣子,谢羡予轻拍一下她的小臂,蹙眉道:“来之前,你赵哥说你不施粉黛,衣着素雅。我就照着这个说法找,路过你身边好几次,都没过来!怎料问了好几个瞧着像的人,都不是。”
谢羡予再次看向岑镜,仔细一番打量,道:“分明华贵端庄!我瞧着你落单,又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,才想着来碰碰运气。”这般姿容出众的一位贵女,刚才她都没敢来搭话。
岑镜无奈失笑,只好道:“都是我爹家里的嬷嬷给装扮的。”
谢羡予眼露一丝心疼,这话说得,听起来与生父生疏极了。她不由一声轻叹。
岑镜问道:“这些时日,你们可好?”
他可好?
谢羡予拍拍岑镜的手,道:“你赵哥一直好着呢。但是,他不大好。今晚一道过来时,瞧着很憔悴。”
话至此处,谢羡予叹了一声,推心置腹道:“我本想着,你们回来后休息一段时日。等休息得差不多了,我在家里弄一桌席面,你们一道来家里住一晚。可还没等我准备呢,你们就闹成这样。你还成了二品大员家的姑娘。到底发生何事,跟嫂子细细说说。这也是你赵哥的意思,叫我细细问问你。你们堂尊嘴里,详细你俩的事儿,他什么都问不出来。”
一番话说完,谢羡予接着补充道:“我和你赵哥,本还打算着认你做个义妹。日后从我们家里出嫁,嫁妆我们给你出。怎料你如今成了左都御史的女儿。我们夫妻俩要见你,可不好见了。我们今晚是跟着厉大人来的,你赵哥那点品级,可得不到这等门第的帖子。趁着今晚见面,都说说!”
听着谢羡予这么一番关切且又推心置腹的话,岑镜如何还能隐瞒?且……岑镜看了谢羡予一眼。这么些年,她从来没有过闺中密友,能说些贴心的话。师父固然亲厚,可到底是男子,还是长辈。眼前的谢羡予,哪怕是第一次见,却莫名有种已认识她许久的亲近感,叫她忍不住想要予以信任。
许是对同性密友的渴望,又许是很多事,确实在心里压了许久。岑镜未再隐瞒,从到江西,临湘阁一事起,细细跟谢羡予讲起了她和厉峥之间的私事。
厅中逐渐开始上席,岑镜和谢羡予坐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,低声细语地说着私密的话。岑镜时而感慨,时而无奈。谢羡予细细地听着,时而赞赏,时而又眼露愠色。
待所有事都说完后,谢羡予看着岑镜,重叹一声,低声骂道:“从前一直听你赵哥说,我还当你们堂尊是多缜密稳重一个人。怎将事情干得这般缺德?事发之时,不担责便也罢了,竟还叫你施针?事后又来招惹你,叫你懵懂无知地落入圈套。你是该狠狠收拾他!”
今晚见面时,瞧着厉峥那副样子,她还有些心疼。这会儿听完镜姑娘的话,再回头看,纯属活该不是?应该就让他再疼点儿!<
瞧着谢羡予愤懑的神色,岑镜笑开,伸手推推她的小臂,道:“所以,事已至此。我如何还回头同他在一起?”
谢羡予听罢,道:“那也不是这么个说法。你赵哥十八九岁那时候,我俩刚成亲那两年,也没少气我。你俩这事儿,厉大人确实过分,但你收拾他就是了。”
话至此处,谢羡予小臂一抬,撞了岑镜手臂一下,眉一挑,抬手凌空重点一下,道:“男人这种货色,你拿他当狗训便是!”
岑镜闻言笑开,谢羡予亦笑,接着道:“人和人在一块,总会有些矛盾。就拿我和你赵哥说,刚成亲那会儿,他还没认识厉大人。他也不上进,就在锦衣卫里混日子。我那时候也年轻,心气儿高,一心想着将日子过得红火,瞧着他那样就可烦了。但是你赵哥呢,一颗心却真,不管我俩闹成什么样,他都从不在外头乱来,也不往家里弄人。随着年纪增长,我也看明白了不少事,也慢慢懂了他为何就想着随便混混。矛盾也就没了。两个人彼此牵挂着,在意着,日子就过得极为舒心。”
话至此处,谢羡予看向岑镜,接着道:“有些事,还得你自己辨。且看你,更看重什么。”
岑镜静静地看着谢羡予,将她的话记在了心间。准备回去后,好好琢磨琢磨,在她的人生里,她更看重什么。
席已至后半段,而就在这时,谢羡予身边的侍女上前,俯身在谢羡予耳边说了几句话。谢羡予点点头,旋即转头对岑镜道:“他过去了,我们走。”
岑镜点头应下,而后唤来自己身边的两个侍女,对疏梅道:“你去跟主母说一声,我遇上位极有眼缘的夫人,同她出去走走。”
疏梅离去,岑镜又对疏月道:“你且去帮我往男宾那边传个话,叫姜官人陪我去更衣室后头的院子里透透气。”
疏月应声离去。吩咐完,两个侍女也支开了,岑镜起身离席,同等在一旁的谢羡予一道离去。
出了厅,丝乐之声渐消。周遭安静下来,天色已晚,但侯府里今夜点了许多灯,处处灯火通明。
许是马上就要见到厉峥的缘故,岑镜的心阵阵紧缩,她似是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半个多月了。自至诏狱的这一年多,她和厉峥,还从未这么久没见过,往日至多四五日不见。
越靠近更衣处,越安静。
待来到更衣处旁边院子的月洞门处,岑镜正见赵长亭站在门外。岑镜立时眼露喜色,牵着谢羡予的手,几步上前,“赵哥!”
赵长亭闻声立时弯腰看过来,正见岑镜和自己夫人一道过来。待二人走近,赵长亭眼眸微睁,“嚯!好妹子!这高门贵女的气质浑然天成啊!”
等二人进来院中,赵长亭也不废话,指了条小路,小路的尽头,隐隐可见一座亭子的飞檐。赵长亭道:“堂尊在那儿。快去,我和你嫂子给你俩看
着。”
岑镜点了点头,而后对赵长亭道:“若是有个身穿素白色道袍,看着二十岁出头的男子过来,赵哥切记放行。”
赵长亭头微侧,“姜如昼?刚才席上见到了。你俩好不容易见着,叫他过去作甚?”那姜如昼,还叫他们欺负了一阵儿,这会怕是浑身疼,不好走道儿。
岑镜眸中闪过一丝厉色,道:“逼他退婚!”
说罢,岑镜转身往院中那小亭处而去。
赵长亭和谢羡予相视一眼,同时瞪大眼睛。眼看着岑镜走远,谢羡予缓声道:“咱这妹子,一直这般……勇敢吗?”出格吗?难怪刚才说今晚得在院子里见。
赵长亭挽住谢羡予的手,将她手臂拉到臂弯里,肩头靠过去,点头道:“更勇敢的你还没见着呢。”
岑镜拐过几座假山,绕过最后一座假山的瞬间,眼前亭中灯笼昏黄的光下,她见到了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。
岑镜气息一滞,只觉自己的心,在这一瞬间,停止了跳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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