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读书 » 其他 » 锦衣折腰 » 第132章

第132章(1 / 2)

厉峥尚站在原处,岑镜虽已离开,可他看着那扇敞开的院门,唇边挂着的笑意,却半分没有消退。

她为何会将宅子买在金台坊?而且离他还那般的近?

想着,厉峥不自觉看向乙亥号的方向,唇边的笑意更深。许是之前做了结果最差的准备,他这段时日一直以为从此以后会彻底失去她的下落。现如今她愿意亲口告知去向,还离自己这般近,这般的惊喜,着实连她离去的阴霾都被挤占。

她将宅子买在金台坊,是为着离北镇抚司更近,还是为着……离他更近?她买宅子时,已经回到邵府,想是那时气极了他,那为何还会选在金台坊?

厉峥眉眼微垂,神色间闪过一丝困惑?莫不是为着保护证据?想着离北镇抚司近些,一旦出事,可以借助众多熟识之人的力量?

究竟是何种原因,他暂且猜想不到,但无论是何缘故,结果都是好的。离得近,他护着她也更方便。

但此刻他心里也格外清楚,无论他是不是还有机会,都不可再似从前般去打扰和纠缠。赵长亭说得对,她非一个悬在那里,等着他去达成的目标。她有自己的想法,有自己想做的事,有对自己人生的选择和安排。他造成的伤害,都真实存在。他如何能再如过去一般,当作自己所作所为都不曾发生般,去厚着脸皮纠缠于她。

而他现在所能做的,便是护好她。但这次……厉峥唇微抿,他不会再安排人去打扰她的生活。但可严密监视邵章台的一举一动,以确保她的安全。但岑镜若想告状,暂时怕是不成了。<

邵章台已有警觉,她如今怕是连登闻鼓院都进不去。便是进去了,敲响登闻鼓后,也需经历三司会审。而三司,便有都察院。厉峥一声嗤笑,邵章台不从中作梗才怪。饶是邵章台作为被告避嫌不参与案件,可文官一向结党,都察院卡一下,刑部卡一下,大理寺再卡一下,此案审理,当真是险阻重重。若是岑镜之前去,或许还可占个先发制人的优势,但是现在,必得谋定而后动。

且叫他想想,如何能暗中给她铺一条坦途。

岑镜抱着箱子走在集英巷里,心尚在胸腔中如鼓如雷地跳动。路过一户人家时,院中传来几声犬吠,岑镜方才渐渐回笼心神。

她当真没想到,厉峥竟真的会这般放她离开。她竟有一种,过去所有兵器尽皆失效的感觉。她的心间传来一片巨大的迷茫,若说他们二人的关系,是一座高塔,从前那座锁人的高塔已然坍塌成废墟,可在这片废墟上,她却又不知,该建立一座怎样的,新的建筑。

神思恍惚间,岑镜已行至乙亥号,她抬头看了看官府标定的坊号,确认是自己家,便放下箱子,敲响了院门。

院中脚步声传来,岑镜看着紧闭的大门,唇边出现一丝笑意。她心间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,很是美妙,她当真……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。

门后传来师父的声音,“何人?”

岑镜忙对着门缝道:“师父,是我。”

“姑娘?”

门后哐啷啷几声响,跟着院门便被拉开,岑齐贤满待喜色的面容出现在眼前。他忙侧身让开,“你回来了?快进来。”

“嗯!”

岑镜重新抱起脚边箱子,跟着便进了屋。

听着身后房门关上的声音,岑镜含着笑意,看向自己的家。比厉峥家还大些,有三间屋子,坐北朝南一间主屋,两侧两间一大一小的厢房对称。其中一间里,还亮着昏黄的光。院子里有一块小地,种着一棵桃树,也没有杂草,靠墙还立着锄头等用具。想是师父已经打理过了,处处都瞧着格外舒心。远比厉峥家有人气儿多了。

岑齐贤锁好院门,忙来到岑镜身边,从她手里接过箱子,“你怎回来了?厉大人呢?身子可好了?”

说着,岑齐贤便引着岑镜往主屋走去,岑镜边往里走,边回道:“师父安心,我身子好啦。至于厉大人……且先不说他。”

岑齐贤看着岑镜神色,见她说起厉大人时眉眼微垂,便知二人之间怕是还有些事。岑齐贤神色间闪过一丝焦虑,但暂也没有多问。

岑齐贤将岑镜带进屋中,摸黑将箱子放在桌上。他找来火折子,点上蜡烛,屋里一下亮了起来。

岑镜忙四处一看,只见自己这间房,还有一个隔出来的小间。而外间,基本常用的桌椅、茶具、箱柜,都已置齐。岑镜忙走进小间门内去瞧,里头靠窗砌了炕,上头已经铺上全新的被褥。衣柜看起来也是新买的。

岑镜转身看向身后跟着的岑齐贤,神色间闪过一丝担忧,忙对岑齐贤道:“师父,这些都是你这几日新买的吗?你去外头可安全?”

岑齐贤忙道:“莫忧。姑娘莫忧。我基本没有出门,我离府头一日,便寻了个嗦唤,所有事,都是叫嗦唤去办的。那日我出去了一趟,却远远瞧见了邵府的人,更是不敢出门去了。便是连每日买菜,都是叫嗦唤晚上送一趟。”

岑镜连忙点头,“好好,咱们这些时日,采买的事还是叫嗦唤来办,在我想出法子前,咱们都不出门。”

岑镜正欲拉着岑齐贤去外头坐,岑齐贤却指着炕道:“姑娘摸摸,温度可适宜?”

岑镜听罢,愣了一下,而后弯腰,将手伸进了铺在榻上的被褥里头。一股暖意在掌心传来。岑镜不由红了眼眶,她转头看向站在门外的岑齐贤,含着动容的笑意,问道:“师父你给我弄的?”

岑齐贤笑着点点头,“想着你会回来,这么冷的天,可不能睡冷床,日日给你煨着呢。”

“多谢师父!”

岑镜笑着收回了手,站直身子。现如今师父,便是她唯一的亲人。

说着,岑镜往外走去,屋里没有点炭盆,还是有些凉,岑镜未脱斗篷。她正欲拉着师父坐下说说话,岑齐贤却道:“先去我屋里,暖和。顺道再将这些时日的账目给你。”

岑镜刚想说日后账目师父管着就是,怎料岑齐贤却看向岑镜,神色间含着喜色,对岑镜道:“日后可是要自己当家咯。”

岑镜听罢,低眉失笑,到底是没有再说出那句话来。

来到师父的房间,厚重的门帘掀起时,一股暖意扑面而来。暖炉上温着的茶壶里冒着蒸腾的热气。岑镜进屋后就瞧了瞧,师父的屋里没有小间,只砖砌的一个半腰高的隔断,后头也是砌的火炕。岑镜放下了心,冬日里有炕更暖和。

岑镜解下斗篷,师徒二人在椅子上坐下。岑齐贤给岑镜倒上了热茶,将账目和剩下的银子全部放在桌上,交给岑镜。而后道:“姑娘之前叫我带出来的东西,就在姑娘卧房的衣柜里。往后的事,姑娘如何打算?你总不能这般一直躲着。”

岑镜听罢,叹

了一声,对岑齐贤道:“且等机会吧。我想着,若不然雇个靠谱的生脸,每日帮我们出去打探一下外头的动向。万事不会毫无漏洞可寻,我总能找到机会,走进登闻鼓院。”

岑齐贤不由蹙眉,手拍了下腿面,叹了一声,道:“能将你爹告倒自然是最好,你能完全安生。可你爹位高权重,不是你等闲能斗得了的。我并非要阻止姑娘告状,而是希望,姑娘还是要做两手准备。”

听岑齐贤这般说,岑镜心知岑齐贤或有想法,她捧着茶杯问道:“师父有何想法?”

岑齐贤身子往岑镜那侧转了转,神色认真下来,“师父且多嘴问你一句,你和厉大人之间的事,可有着落?”

岑镜眉眼微垂,摇了摇头。

听闻至此,岑齐贤复又叹了一声,开口道:“师父这些时日总在想,你若是一直告不了状,岂非要在这小宅子里躲下去?你爹年纪尚不及四十,还有大把的光阴。你得为日后的生计和去处着想。”

“虽说你在诏狱里有差事,厉大人也能护着你。但锦衣卫……终归是官途凶险。若他有事,你便也会跟着出事。若是你暂时成不了亲,且如今又脱了贱籍。师父觉着,最好的出路,便是去考女官。”

“啊?”

岑镜一愣,“考女官?那岂不是要进宫?”

大明女官,重才轻貌,一向从民间女子中选拔,士绅人户为防干政不得考取,贱籍不得考取。十五至二十岁女子,需识字、通文理、会算数。四十岁以下无夫寡妇亦可考取。若是无夫的情况下,其实女官的年龄,算是四十以下皆可考取。可从宫女、女秀才、女史、宫官、六局掌印等官职逐步晋升。

举报本章错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