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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7章古代(21)(2 / 2)

既然是谎言,那为何还有那么多人要说,还要如飞蛾一般做出承诺?

因为离开的人不甘心,想得到一句承诺安心闭眼,因为留下的人很自信,想验证自己和那些背弃者有所不同。

所以啊,爱会变成怨,怨又变成恨,最后都成了仇。

爱就是仇。

欲除之而后快的仇,虚与委蛇伺机而动的仇,想要将对方剥皮抽筋挫骨扬灰的仇。爱意越浓郁,恨意越致命,曾经把爱当成一切的疯子被背弃后,再也无法爱上别人,他只会恨,因为爱和恨是一样的。

都是我看着你,我追逐你,我们至死都会在一起。

所以宁妄知道,爱就是仇。

就连他唯一的挚友清珩也没能逃离这个规则,爱、怨、恨、仇,一样的流程,一样的步骤,不同的故事,同样的结局。

所以他时常会想,他和缪苒会在何时生怨,又在何时生恨,最后一定还会化作仇。

是不是因为缪苒身体不好,命不久矣,不然为何他怨不起来,也不舍得去想往后的恨和仇。

缪苒是一只挂在狂风中几近破碎的纸灯笼,是一株濒临散开的蒲草,他承受不住任何的恨和仇,他光是维持现状就已竭尽全力了,怎么还能生出恨呢?若是真有了恨,那恨意会灼烧他,将他烧得只剩下一副漆黑的骨架。

可按理说,爱就得有那些存在才正常,不然好像称不上爱。

是他不够爱吗?还是他们之间算不得爱?

缪苒侧耳倾听着茶馆里的动静,除了说书人单调的叙述,便是茶碗碰撞的轻响,茶客们偶尔低语的嗡嗡声,以及远处街道模糊传来的市井喧嚣。

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罗山镇最日常的背景。他敏锐地捕捉到,在说书人讲到自以为精彩处稍作停顿时,台下竟无多少期待的吸气声,只有几声稀稀落落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咳嗽和挪动凳子的声音。

茶客的反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,这说书先生的存在可有可无,有了能听点响动,没了也不觉遗憾。

缪苒压低声音,直白说道:“他连个满堂彩都赚不到。我一定会比他好,但是,我要讲什么故事呢,让我好好想想。”

“我讲少年将军战死后被妖精救下,两人一体双魂回到军营大杀四方,这个故事好不好?”

“嗯,还不错。”

“讲打更人夜里撞见妖怪行凶,跑去官府报案却被衙役奚落驱赶,余下几日,城中命案不断,被害者的死法逐渐离奇,这时衙役想去寻那打更人,却发现那破屋空了十几年,城中本就没有这样一位打更人。”

“这个有意思,我也想听听这是怎么回事。”

缪苒大喜,兴奋地说:“那就写这个,这是我多年前想出来的故事。那时候我在一位先生家中跟他读书,先生严厉,背不完书不让离开,我时常耽搁到深夜才得回家,有时候看到那些打更人走在深夜里,就会想,在这一夜,他们会遇到什么样的事。”

“恰好那时沉迷精怪故事,就想着他们或许会遇见那些白日不敢出门的精怪,或许是在外行走,或许是行凶杀人,总会有些和白日不同的事情发生。”

茶馆里,那老先生的故事已近尾声,依旧是书生高中状元,拒绝了富家千金迎娶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,狐仙只能暗自垂泪,大骂人与妖到底是殊途难归,最终带着怨恨悄然离去的俗套结局。

台下响起几声低语和茶盏碰撞的脆响声,显然,这个故事并未引起太多共鸣,也没能让茶客们满意。

老先生收拾起惊堂木和折扇,咳嗽了几声,疲惫地拖着年迈的身子离开了茶馆。

或许对他而言,说书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,那些故事是否精彩,茶客是否入迷都不重要,他只要原原本本地复述自己学到的本事就成了。

毕竟,这只是他混口饭吃的本事罢了。

当天回家后,缪苒就开始构思自己的故事。

在他的故事里,主角是个年迈的老更夫……

灯火葳蕤,缪苒沉默地构思自己的故事,想起一句了,就在桌上的木盘里寻找自己需要的字,那些指头大小的木块上刻了字,是阳刻,他用手摸一下很快就能找到。

这是宁妄从九洲学来的,那边的百姓印刷话本都是用这样的小木块来印,只有画册才使用雕版印刷。

他一边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,一边刻了许多小木块给缪苒使用。

缪苒想要读书了,他就用一个木盘将这些小木块按照书上的顺序排列好,然后交给缪苒,让他一个人慢慢摸着“读书”。

现在,缪苒正在用这种方式写作。

等到他写好了,也修改好了,宁妄就会用早已准备好的木板将他的故事雕出来,制作一本只属于他的木书,以后随时都可以摸着看。

灯火是点给宁妄用的,让他能够看清缪苒,灯火映照下,他的少年渲染着一层温暖的光晕。

他有些无聊,一边盯着宁妄看,一边伸手拨弄木盘里的小木块,将那些木块翻转又拨正,中途若是碰到了缪苒的手指,会被他握住后拿出来,还要念上一句:“不要添乱。”

一来二去的,缪苒也厌烦了他添乱的小动作,就使唤他,“我有些饿了,你去给我做点吃的。”

宁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,有点凉,得吃些热的。他应了一声,起身朝灶房走去,临走前关了窗。他走开了,没人挡风,这风就直接往缪苒身上吹,本就生着病,别给吹出个好歹来。

他离开的时候将烛台端走,朝着一片黑暗的灶房走去。

冬日湿冷,同安县又四边环山,草木茂盛,所以空气中总有散不去的水汽。那一豆烛火到了室外,晃晃悠悠的,一副随时都要熄灭的模样。

宁妄伸手护着烛火,踩着泥泞的地面往灶房过去。

灶上还温着缪苒下午炖的羊肉汤,是缪家送过来的羊肉,这是他们家的惯例了,入冬了就常吃羊肉汤。说是一家人不管在哪里,只要屋子里升腾起羊肉汤的香味,那就是回家了。

宁妄在陶瓷盆添了两碗白面,准备和面做点面条,正好用那羊肉汤煮面。

烛台放在灶台上,勉强照亮了盆中的面团。

他的影子印在墙壁上,正撸着袖子用力揉搓面团。

墙壁上的黑影慢慢停下了动作,站立后双手抱膝,贴在墙壁上静静地望着宁妄的动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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