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古代(19)(2 / 2)
缪景有些犹豫,县里书院的束脩实在昂贵,而且教得并不算好。他在京城上过书院,家中也请过有名的先生教学,所以知道县学那些先生的水平,实在比不上以往他遇见的先生们。
既然是这样的先生,为什么还要付昂贵的束脩去读书。而且,他考不了科举。
大昭的律法规定了,被判处流放者,此后三代不可参加科举。
不仅他不可以,往后他的儿子、孙子、重孙子都不可以。
他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,缪苒却说:“你若是不继续读书,那我们家永远只能是蒙学,只能为稚子开蒙。但若是你继续读书,县学学完了就去蒲阳郡的书院继续学,就这么不断学下去,总有一天,缪家会有自己的书院……商贾虽然挣钱,但是却没有声望。此地偏僻闭塞,先生也才学一般,方才有我们出头的机会,但凡换成别的地方,这条路都走不通。”
“阿景,好好回想我们来到这儿的第一日,那种受制于人,无能为力的感觉。你要带着那时的愤怒和不甘继续学下去,总有一日,那些人会为他们的蛮横付出代价。”
缪景果然被他的话说动了,捏着拳头愤恨地说:“我会记住的,我永远都会记住那一天!”
缪苒又对缪仪说:“这里请不到女先生,那些先生又迂腐古板,不愿教女子读书,这就是我们阿鲤的好前途。我们阿鲤先跟着我学,等我走了又跟着阿景学,以后啊,阿鲤会成为蒲阳郡第一位女先生。”
缪仪问他:“可是当了女先生也没用,这里的人不让女子读书识字,我不会有学生的。”
缪苒:“那可未必,如果我们蒙学不仅教读书写字,还教刺绣和算账呢?农户或许觉得读书识字无用,但绣活儿是有用的,绣出来的手帕和头巾能卖到镇上和县上,算账也有用,账房先生的工钱可不低。要辛苦娘绣几幅珍品卖到县上,打响名声,再在镇上每月的大集上说自己想收几个学徒,到时候自然不愁学生。”
“三叔本身就是账房先生,在那店里做了这么久从未出过纰漏,翻年过去还要涨工钱,掌柜的生怕他走。这时候,他若是说要收徒,都不用大肆宣传,那家酒楼里的店小二就会把消息传遍镇上,到时候不愁学生。”
“我们也种地,也读书,以耕读传家,教书育人,不说桃李遍布天下,至少要遍布同安县。长此以往,我们便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流民,是一无是处的商贾。”
缪三叔连连点头,严肃的脸上罕见地带了笑,“不愧是大哥的孩子,这精明的性子若是用来做买卖,怎么想也赔不了。就按韫玉说的办,不过我在镇上的差事耽误不得,那酒楼人来人往,能听到不少消息,不能丢了。所以家中教导孩子算账的差事就交给二哥,我每月回来教上两日就成,二哥还学过好几年的拳脚功夫,也一并教给那些孩子。”
“我以前跑商的时候听那些武夫说过,小时候家里穷养不起,就送去师父家学武,相当于是师父的半个儿子,吃住都在师父家,学成后跟着师父办事,那是一辈子的师徒情。二哥多劳累些,好好教上一批小子,等他们长大后,我要带着人去跑商。”
缪二叔是个老实话少的,听完点了点头,没忍住数落了一句,“你满脑子就想着跑商,怪不得弟妹成日和你吵闹。”
缪三叔不以为然,“跑商怎么了,再者说,我跑商路过京城,还能悄悄去看看她和孩子们。等我挣够了银子,在这边站稳了脚,就把他们也接过来一家团聚。”
两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,缪省清了清嗓子,两人就安静了。
缪省说:“此举可行,但其中细节还需多番研究后慢慢敲定,你们出去不可泄露消息。蒙学可以办,但是不能我们自己办,要他们求着我们办,只要是求来的,不管是什么,都是好的。韫玉,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,好好温书吧,看书是你们读书人的事儿,办学是我们生意人的事儿。”
缪苒点头:“好,我听爹的。”
这事儿算是初步敲定了,之后,缪省和缪二叔说起了开春后地里的事。
他们没有粮种,要么去买,要么去借,可眼下村里人视他们为肥肉,一旦开口,对方必然狮子大开口,甚至有可能联合别的村民一起设套,让他们不得不高价买粮种。
所以,此事不能跟村里人开口。至于去粮铺买也不太行,他们初来乍到,不知道哪家的粮种好,而且他们并非经验丰富的农户,也看不出粮种的好坏,很容易上当受骗。
他们都是生意人,这些脏手段见多了,所以总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。
这时,宁妄突然开口说:“若是粮种,我这里有一些,不知够不够。”
缪省大喜,忍不住问道:“宁公子怎么会有粮种?”
“一位友人所赠,他游历人间,发现农人辛苦一整年伺候田地,粮食产量却不丰,还要被朝廷剥削,以致食不果腹,老人多饿死。因此,他去寻了产量高抗虫害的良种回来,让粮食增产,农人能吃饱。”
缪省感慨:“如此大善之人,就该修庙宇铸金身,供做活菩萨。”
宁妄笑而不语,又说道:“开春后我将粮种送过来。”
友人清珩成半仙之前曾在人世间体验凡人的一生,自然也当过农户,还耗费了许多年培育良种,将上好的粮种送遍九洲。有一年,宁妄说天外天太空了,想种点什么,清珩就拿出了许多粮种给他,让他先试着种,如果种不出来再告诉他,他继续改良。
可宁妄不过随口一说,他可没那个耐性在天外天种地。
那些粮种还堆在他空间里,如小山一般。
只不过,他现在也分不出每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粮种了。当初清珩给了许多,有凡人种的粮食,也有修真界的灵植。
这里没有灵气,灵植无法生长,自然也不会生根发芽。若是给了他们灵植的种子该怎么办?
既然如此,就要辛苦001多番试验了。
年夜饭吃得慢,等收拾完碗筷,夜已深了。
守岁的习俗不能免,一家人围着烧得正旺的火坑坐着,继续叽叽喳喳地说着明天、明年。
缪苒精神不济,裹着厚厚的毯子,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。宁妄挪到他身边,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睡。缪苒迷迷糊糊地蹭了蹭,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,呼吸渐渐均匀绵长。
他也就这种时候能睡着,若是让他现在去床上睡,他只会困倦地睁着眼,也不睡觉也不说话,感觉被忧愁和焦虑缠上了,无法安然入睡。就是要听着家人的说话声,他才能安心地闭上眼。
章氏手里拿着针线,借着火光,在帕子上细细绣着并蒂莲的花样,针脚细密,栩栩如生,用最寻常的丝线绣出了最不寻常的效果。烛光晃动,缪省让她别绣了,这个光看不真切,别坏了眼睛。
她应了一声收起针线篮子,开始和缪省说话。
缪三叔和缪景低声说着话,缪仪靠在章氏身上睡着了。
小黑小白蜷在火坑边的草垫子上,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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