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修仙(64)(1 / 5)
月圆之夜,无风无雨。
一剑宗静谧安宁,暖黄的烛光从无数窗户透出来,细细说着宗门弟子的勤勉。
宵尾剪去烛台燃过的灯芯,让那一点烛光更盛,她将青葱般纤细白皙的手指放在火上慢慢烤着,皮肉被烧毁,油脂一滴一滴地落进烛火上,将那烛火压灭一瞬后又再次燃起,且燃得更高,更旺。
手指别烧出白骨,屋里都是油脂和熟肉的香味。
宵尾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任由火焰舔舐着指骨,将白骨烧上一层黑色。熟肉的焦香混合着皮肉被烧焦的煳味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味,令人作呕又毛骨悚然。
坐在旁边的问道楼楼主转过头不敢多看,他为这位宗主办事多年,深知她阴晴不定的性子,所以不敢多言惹祸上身。
随着那气味越来越浓,整间屋子里都充斥着那强烈的味道,寻不到一寸喘息之地。
楼主胃里翻涌着,在那些气味的包裹下,他即便看不见也知道那会是何等的模样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浸湿了鬓角。他死死盯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他将呼吸放得极轻,还比不上那丝丝缕缕的青烟。在绝对的恐惧之下,他生怕自己呼吸的微小气流会惊扰眼前这位诡异又强大的怪物,引起她的兴趣或厌恶。
烛火在吞吃了宵尾的血肉精华后变得越发旺盛,诡异的红色火苗几乎要蹿上房梁。
那层红光将她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,一半是仙人般无瑕的白,一半被火光勾勒出属于恶鬼的线条。
那颗殷红的痣落在眉间,像是敌人的心头血,被她招摇地点在眉间成了一颗佛性的痣。
她终于缓缓抽回了只剩下森森白骨的手,新鲜的骨骼焦黑一片,伤口被烧焦了,鲜血也被烤干了。
小巧的鼻头轻轻耸了两下,她勾唇笑了一下,轻声感慨道:“好香。那日,应该把岸竹的尸体捡回来烤了吃的,白白浪费了。”
楼主悄悄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缩着身子当鹌鹑。
“楼主,”宵尾的声音平静无波,她挥袖挡住了那只残破不堪的手,又恢复了那副仙人之姿,“我让你卜算的事,可有眉目了?”
楼主浑身一颤,猛地抬起头,视线却只敢落在宵尾的衣襟上,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回、回宗主,属下已多番卜算,日夜不眠地观测天象,监测凶吉……”
“结果呢?”宵尾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絮叨。
“暂、暂时没有变化,和原先一样的,生机渐浓。”
楼主硬着头皮回答,那无形的威压几乎要将他碾碎。他连忙跪倒在宵尾面前,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,急切地说:“但属下有预感,这种生机存在的原因一定是归楹那群人!请宗主放心,属下一定早日除了他们,让宗主得偿所愿。”
宵尾沉默着,用那只完好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些烧灼出来的白骨,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艺术品。房间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,和楼主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。
失去了血肉的加持,烛火渐渐变小。
宵尾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跪伏在地的楼主身上,她的眼神淡漠而残忍,酝酿着一场疯狂的风暴。她舔了舔嘴唇,轻声说道:“除了他们?就凭你?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,我若想要靠你成事,不如靠那山野间的猴子。”
楼主瑟瑟发抖,额头的冷汗不断渗出,一滴滴落在地面上。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宗主,可他实在无计可施了,祖上传下来的卜算法器不会说谎,结果就是生机渐浓。
这个结果已经是直白地说宗主的筹谋成不了了,他无数次卜算,始终都是一样的结果。或许这便是命数,得窥天机太多,终是要因天机而亡。
“属下只是想为宗主办事,一时高估了自己的本事。”楼主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,他将头压得更低,仿佛这样就能躲过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宵尾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如同夜枭啼鸣,令人毛骨悚然。
她缓缓站起身,衣袖滑落,露出那只焦黑的白骨手。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,发出清脆的响声,手上的油光沾染了桌面,留下一层亮亮的印记。
宵尾并未动怒,恰恰相反,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滚吧。”
楼主如蒙大赦,连忙磕了几个响头,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房间,直到彻底离开了宗主的山峰,他才敢稍稍松口气。
屋内,宵尾从取出一条蛇鳞制成的手链戴在手腕上,她摩挲着那冰凉的鳞片,感受着心头的痛楚,靠在椅子上,轻而又轻地开口问道:“岸竹,你说我们是从哪一刻开始错的?”
“从被捡回一剑宗的那一刻?还是从同门发现我们身份后想要杀之而后快的那一刻?”
“从我们杀了同门后嫁祸给其他门派时?还是……还是一开始,我们就是错的,因为是妖,所以我们是错的。”
“你看吧,我说过的,妖和人不一样,妖无论如何都不得善终。懦弱如你,强势如我,都没能寻到一个好结局。”
“还有些生机,或许是一件好事,对吧。”
宵尾紧紧地捏着那蛇鳞手链,凉丝丝的鳞片硌得她手心发疼。她忽然笑了,笑声中带着哽咽,在空荡的屋子里撞出回声:“生机?他们的生机是踩在我们的尸骨上长出来的。我们是妖,生来就是带着罪责的,这个世界如此苛待,欠你我良多。”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吟,是蛟若的妖力震荡空气的声音。
宵尾走到窗边向外看去,只见那黑沉沉的天幕下,无数妖族的眼睛像散落的星子,泛着幽绿的光,他们早已将一剑宗围得水泄不通。
她取下腰间的软剑,那是用她的妖骨锻成的剑,她没了妖骨,所以才能在人群中装那么多年的人。剑柄上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蛇,是岸竹化形后给她刻的,她弟弟是个傻子,不管被自己如何虐待,也会哭着跟姐姐认错。
“岸竹你看,他们来取我性命了。可我们的性命,早在当初分开的那一刻就终结了,那一颗残破的心,是如何支撑我活到现在的?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宵尾!”蛟若的声音撞在窗户上,带着滔天的恨意,“速速出来受死!我等今日要杀了你这妖族叛徒,用你的血肉祭奠那些惨死的同族!”
宵尾足尖轻点飞身跃至屋顶,衣袂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她垂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妖族,看着蛟若眼中的怒火,忽然笑出了声:“祭奠他们?那些懦弱无能的妖族,也配让我用性命来祭奠?当年若不是我把你们这些无能的东西关押在一剑宗禁地,你们早就被那些眼红的修士扒皮抽骨做成法器了!现在还反过来怨我了?”
蛟若的尾巴在地上抽出一道裂痕,妖力翻涌如巨浪般铺天盖地:“你关押同族并不是为了保护,而是为了挖他们的妖丹!若不是吃下了那么多妖丹,你怎会有今日的修为!”
宵尾的剑指向蛟若,磅礴的妖力震碎了旁边的山峰,“我只吃过一颗妖丹,是岸竹的。或许你可以猜一猜,我挖出来的那些妖丹去哪了?”
“妖言惑众!你的罪行罄竹难书,你逃不掉的!”蛟若说着尾巴一甩,攻势汹汹。
她一动作,那些妖族也蠢蠢欲动,大战一触即发。
宵尾抬手以剑挡之,随后一道妖力劈向蛟若,蛟若侧身躲过,她身后的妖族立刻发出震天的嘶吼,朝着宵尾冲了过来。
宵尾站在屋顶上,看着下面的刀光剑影,还有那些各式各样的妖族。她摸了摸蛇鳞手链,轻声说:“岸竹,你看着,姐姐会赢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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