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修仙(64)(2 / 5)
“妖族会赢的。”
她抬头,眼神里的疯狂熊熊燃烧,手中的长剑嵌入她的身体,人形慢慢褪去,她变成了一条白蛇,一条粗壮如山脉的巨大白蛇,蛇首高高昂起,竟然遮蔽了一方天地,猩红的信子每次吞出来都会携带着浓烈的妖气。
还有另一股力量,一种磅礴的,他们从未感受过的力量,如黏稠的手,将他们牢牢困住。
白蛇出现后,一剑宗彻底活过来了。
无数修士御剑离开,绕过战场,去往人间界,带着某种不能言说的使命。
那些平日里甚少出面的长老都出现了,他们浮在半空中,手中拿着本命剑,化成人形的剑灵跟在身边,被这严峻的气氛感染着,露出一些非人的特征。
人族对妖族的迫害从未停止过,修士无数次站在妖族的对立面,鲜血和白骨是他们之间的桥梁,但是那座桥梁上无法行走,也走不通。
一剑宗的长老和弟子在得知宵尾的身份后依旧听从她的号令,就是因为人与妖之间无法消弭的仇恨,他们也畏惧着妖族的反扑,特别是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间点上。
禁地一战,宵尾坑杀了九霄大部分的修士,如今留下的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辈或庸才,在这样的局面下,听从她的号令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而她是妖,她有反水的余地,凭借妖族的身份,她依旧能与妖族和解,无论是形势所逼,还是别的目的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有退路。
而九霄残余的这些修士是没有,没有退路,注定成为妖族怒火中的灰烬。
既然如此,不如跟着宵尾搏一把。
更何况,宵尾有一群完全忠于她的弟子。这些弟子不在乎宗主是谁,他们只听从一人的号令,那就是宵尾。
在那巨大的白蛇周围,数百名弟子就像暗夜中的蚊虫,渺小得让人看不见。
但他们迅速结阵,齐齐发力,密集的剑意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强势地往下罩,几乎笼罩了九霄的每一寸土地。
一旦这剑意落下来,妖族的阵营会覆灭过半。
所以蛟若化作了原形,以庞大的原形阻拦了一半的攻击。
那些剑意有强有弱,有轻有重,在她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痕迹,轻的被鳞片阻拦,重的击穿了鳞片扎进肉里。
如此强大的杀阵,消耗的灵力是巨大的。
那些布阵的修士宁死不退,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还在掐诀施法,直到被阵法吸干,只在原地留下一具干枯的尸体。
一旦剑阵中有人死亡,就会有修士补上去,他们穿着一剑宗的弟子服,一往无前地去奔赴自己无名的结局。
辞洢和淮行实力稍弱,就混迹在妖族大军中观察局势。
他们发现了很多平日里相熟的同门,如今正一脸凝重地奔赴那要命的剑阵。无数剑意凝成白色的光刃落下来,将蛟若伤得体无完肤。
淮行御剑拦住一个同门弟子,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说:“你疯了,只要步入那阵法中就是必死的结局!你要去送死吗?为了一条蛇妖,你要去赴死吗?”
“多年的苦修,多年的磨砺,你甘心吗?”
那弟子苦笑一声,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,他的脸上没有痛苦,反而是一种即将解脱的畅快。他将手搭在淮行的手背上,很认真地说道:“若我是为了一条蛇妖甘愿赴死,那你呢?你也是为了那些妖族甘愿赴死,不仅如此,你还为了那些妖族叛出师门,对师长刀剑相向,大逆不道的人是你。”
“你说多年苦修,那东西真的重要吗?若是重要,为何我比你多活了几百年,却修士与你相当?为何?因为我没有家族供养,没有绝佳的天赋,没能成为那个左右局势的人……淮行,你我一样平庸,但你有家族的供养,所以无忧无虑地活到现在,即便修为不高也从未有过压力。可,你永远无法理解我们这种平庸者的绝望。”
“我们经历了年复一年的苦修,拼命修炼,结果却是在争夺成为天才垫脚石的机会。我们安分守己,在九霄事事小心,只图一个无灾无祸,莫要惹上不得了的人物,可机缘和奇遇不会眷顾我们,我们能看清自己平庸窝囊的一生。”
“而这样平庸窝囊的日子有数百年,我们就像宗门前的阶上尘,任由你们这些生而不同的人一遍遍地踩踏。这样的日子,有意义吗?”
“都说修仙之路弱肉强食,可我们永远是肉!从未讨得一口食!淮行,在九霄,就连残羹剩饭都轮不到我们……宗主说得对,这样漫长又痛苦的生命该终结了,这样不公又折磨的世界,该倾覆了。你不必理解这些,毕竟你的出身是优越的,从未感受过平庸带来的痛苦,若能在一时之间感悟我几百年的愁苦,那未免太荒谬了。”
“我们的生命是平庸的,但是我们的死亡震耳欲聋。当天地坍塌的那一刻,世界会陷入无尽的黑暗,但那剑阵会遗留着我们的灵力,我们是剑修。”
他说完,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庞大的阵法,盘腿坐在一具尸体上,等待着自己的死亡。
平庸的人终其一生都在幻想一场热烈的死亡。
白蛇听见了那弟子的话,她低下了头,猩红的信子嘶嘶吞吐着,鲜红的蛇瞳静静地凝视着淮行。淮行打了个寒战,他突然发现,不管是蛇妖宵尾还是宗主宵尾,都拥有着同样的眼神。
冷漠、平静、悲悯。
就是这样的一双眼,里面没有杀戮,没有嗜血,只有经历一切的麻木。
淮行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清醒,然后御剑冲向了后方,由清珩坐镇的后方。他高喊着,“前辈,他们要毁了这世界!宵尾的目的是毁灭这个世界。”
白蛇的尾巴猛地抽向地面,震得整个一剑宗都在颤抖,碎石飞溅中,那些结阵的弟子们忽然发出一声齐喝,剑意网更密了。属于宗主的声音响起了,她说:“一剑宗弟子听令,高呼尔等名号,我辈修士,与天地同眠!”
无数修士高喊着自己的名字,然后激动地重复着那一声“与天地同眠”。
蛟若张嘴嘶吼着,艰难开口说道:“宵尾,你休想!”
回应她的是白蛇粗壮的蛇尾,重重打在她身上,将尾巴砸扁,软塌塌地拖在地上。
蛟若痛得嘶吼一声,疯狂扭动着想要去缠住宵尾,却被她轻易避开,连一片鳞片也不曾碰到。
宵尾的信子舔了舔嘴角,眼里的疯狂像火一样烧得更旺:“岸竹,你看,他们都不甘心呢。姐姐会让他们的不甘心变成这天地间最烈的火,最浓的怨!”她的鳞片上沾着血,有妖族的,也有修士的,但她不在乎。
“姐姐,我怕。”忽然,她听见了岸竹的声音,像曾经在蛋里一样,他们生而双生,共享一具身体,一颗心脏,无论怎样的情绪都无法绕过对方。岸竹还未孵化时就是一条胆小的蛇,总是用那黑漆漆的蛇脑袋贴着自己,说些丧气又懦弱的话。
“不怕。”她轻声说着,蛇尾击碎了一处高峰,“阿弟,此战之后,睡一个好觉吧。这个世界很安静,和蛋里一样安静。”
蛟若浑身鲜血,气若游丝地说:“你以为你一定会赢吗?”
宵尾轻轻颔首,语气轻柔地说:“不要再将希望寄托于那两个外来者身上了,他们的加入只会加速这个世界的坍塌。否则,他们为何现在还没有出手?蛟若,你是我教出来的,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。”
在她说话时,一棵树迅速生长,顷刻间便长了数百米。
这就是楼中卜算中的生机,属于这个天地的生机。
宵尾笑了一下,说道:“我真的很厌恶你们这些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支撑天地的人。惑殷,快出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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