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修仙(59)(2 / 3)
堂溪涧看了他好几眼,开始唉声叹气,叹气的声音越来越大,最后直接凑到归楹耳边大声叹气,还动来动去地打扰他。
这般烦人,小人书便看不进去了。归楹怒目而视,用手指将他推开,黑着一张脸语气不善地说:“你真烦,好好抄你的门规,我忙着呢。”
“不想抄……”
归楹没理他,手中的书还剩下几页,书中的故事正在走向结局,在这一刻,手中的故事比缠人的心上人更吸引人。
容许他片刻的分心,毕竟故事一定要看到结局。
“小树,那几只鸟是不是新来的,以前从未见过。”
“小树,你看完了吗?你看我这个茧子破皮了,昨日宗门考校时那柄剑选得不好,剑柄打磨不够精细,有些磨手,给我茧子都磨破了……”
“说起昨日也是气人,师叔只点了几个弟子上前考校,都是宗门里出了名的剑术天骄,匆匆看过那几个弟子后就先行离开了,让他们几人代为考校,若不合格者便在一旁一直练,直到那几位松口才能离开。我上旬跟你说过,我和一个师弟在秘境中因抢夺宝物结了仇,他此番故意报复,让我整日都在练剑……”
“我昨夜实在气不过,去将他的几只妖兽全给剃了毛,这才被罚抄门规。”
归楹的注意力全在小人书上,就敷衍地点头随意应了几声。
堂溪涧皱眉,暂时没有言语,只等他看完了那册书,才抬手圈住他,问道:“我方才同你说的话,你听进了几分?”
“自然是全听清了。”
“那我刚才说的,那位和我有怨的师弟叫什么名字,他一共有几只妖兽,分别是什么妖兽?”
归楹眼珠子转了一圈,实在想不起来他说过什么,就笑着倒在他怀里,“哎呀,说那些作甚,我给你讲讲那本书吧。里面有个小仙君好像你,同你性格相似。”
堂溪涧哼哼了两声,怨气很重地说道:“你的心思全被话本中的小郎君勾去了,哪还记得我是何模样?你比我多活那么多年,不知道遇见过多少小郎君,我算什么?”
“哎呀,净会瞎说,我先前多在沉睡,可没见过几个活人。你若是不喜我沉迷这些,下回便不给我带了,我没得看,自然就看你了。”
堂溪涧却说:“那怎么行,你独自待在这里,若连个消遣都没有,该多难过。时时刻刻盼着我,又该多煎熬,看就看吧,左右不过是些故事。”
“小九真好,小九就是这世间最好的人,谁也越不过你去。你好好修炼,我们要长长久久,百年千年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紧紧拥抱,缠绵地亲吻,皮肤贴着皮肤,手脚缠着手脚,战栗着、颤抖着、呜咽着、喘息着,泪水裹着欢愉和痛苦一起流下,柔软的唇舌将其抿去,将爱欲一同吞入腹中。
春风掠过这年春季,途经盛夏、凉秋、寒冬,又走了许多年,绕过无数山川河流,城邦村寨,再次回到峻岭时便是白雪皑皑的冬季。
冬天是静谧又喧嚣的,静谧的是天地,喧嚣的是落雪和寒风。
漆黑的山巅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,雪花没过树下的桌案,将上面的刻痕悉数掩埋,那些刻痕已经很久很久了,他们相伴着度过了很多年。
在漫长的时间里,他们都有所改变。
堂溪涧不会再为了归楹沉迷的事物而拈酸吃醋,归楹也不会在分别的日子里刻上无数痕迹。他们更懂彼此,懂得体谅,懂得忍耐,懂得再刻骨的爱也该有所收敛,只能在彼此的眼中迸发。
在这样堆满积雪的日子里,堂溪涧每日天不亮就会来扫雪,即便是再忙再累,只要他在云里舟,他就会来扫雪。
因为一旦积雪太厚,那几只机灵的鸟雀便不会来,归楹就要和落雪声相伴整日,若是扫了雪,那些鸟雀就会飞来山巅,寻找藏在土地里的植物种子果腹,他们叽叽喳喳,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,归楹看着便热闹些。
峻岭自然没有多少植物的种子,那些啊,都是堂溪涧扫雪时顺手扔下的,就是为了引诱鸟雀前来。
归楹无聊时会用树枝逗弄鸟雀,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消遣。
细竹条扎成的扫帚拂过雪面,将雪粒高高扬起,又纷纷落下。
归楹坐在树枝上晃着双腿,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大口大口地啃着,含糊不清地说:“宗门大比是不是要开启了,你这次要去多久啊?上回只去了一旬。”
“上回是护送队伍前去,送到了便和几位同门自行折返,所以只用了一旬,这回得去坐镇,最少也得一年。”
归楹啃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,他用牙齿轻轻磨着甜腻的果肉,黏糊的汁水就染在唇上,渗进嘴里,丝丝缕缕的苦涩在唇齿间蔓延,最后堵在喉咙处,让他发不出声音。
挽留的话和抱怨的话都变成了湿透的棉花,湿漉漉、冷冰冰地塞进嗓子里,最终一个字也没有溜出来,只低落地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。
可堂溪涧还在说,“去宗门大比只要一年余,但是我还有事要回不渡川一趟,所以此去,得三五年才能回来。”
被啃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滚落在地面,砸在又厚又硬的积雪中,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。
归楹急了,从树上跳下来跑到堂溪涧身边,扯着他的袖子说:“有什么重要的事,竟然要去那么久,你从未离开过那么久。”
这些年,他们分别最长的时间就是堂溪涧闭关,但是他闭关在云里舟,归楹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。那些气息很微弱,但是归楹可以安慰自己,他不曾离开,依旧在陪着自己。
可现在他要回不渡川,那里好远好远,自己感受不到他的气息。
堂溪涧扔下扫帚紧紧握着归楹的手,这些年他越发成熟,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拱着道侣的脖颈撒娇的青年了,他的眼中沧桑又坚定,和许多修士一样,即便保存着年轻的外表,但是经过数年的磨砺,早已成了心性坚定,目标明确的稳重修士。
他说:“我知道你想要自由,我有了些头绪,这次正好趁着宗门大比的契机回家一趟,寻找法子带你离开。小树,我会坚持不懈地为了你的自由而努力,辛苦你再等等,我一定会实现承诺,带你离开峻岭,去看看真正的天地。”
“好,你一定要回来。出门在外小心些,遇到打不过的就跑,你性子张扬,行事肆意,得罪了不少仇家,千万要提防着。我在这里等你,我不着急的,五年不成就十年,十年不成就二十年,二十年不成还有一百年……小九,我们有很多很多的一百年,不必急于一时,只要你活着,惦念着,我就有希望。”
“放心吧,我会小心的。如你所言,这次不成就下一次,下一次不成就下下次,我会活着,年年都来给你扫雪。”
他们紧紧拥抱着,在坚固的信任中将浓浓的不舍扯断,短暂地分开,去寻找永远相伴的法子。
他一定会回来的,归楹始终这样想。因为堂溪涧从未骗过他,他不止一次答应过自己要回来,只要答应过的事,他一定能做到。
他是这样坚信着,所以当堂溪涧没有回来时,恨意变成了吸食他理智的阴影,让他痛不欲生。那些天火烧的是什么?是他的恨意,是他的不甘,是他的痛苦。
归楹猛地醒来,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堂溪涧的脸,他双目紧闭,正在打坐恢复灵力。
视野渐渐模糊,滚烫的泪在眼眶里打转,眼眶盛不下那么多泪,所以他哭了。汇集在下巴的眼泪是冰凉的,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,也砸在那些布满灰尘的往事上。
旧事浮现,尘埃飞扬。
当所有记忆全部找回,他想拥抱他,也想忘了他,想要亲吻他,也想杀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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