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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章修仙(33)(1 / 2)

微微泛黄的白熊斗篷被挂在架子上,兽皮靴子散落在床边,高大的男人赤脚踩在地面,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堆冻僵的尸体放在屋内,让那颗通体血红的人头去吃。

那些尸体没有流血,被冰冻住后甚至没有味道。

很快就被那颗血红的人头吃光了,随后那人头跳到桌上,满足地在桌面上转悠着。

那红色好像淡了些,进食前是刺眼的血红,进食后褪去一些红色,露出了部分皮肤的纹理。

就好像只要吃够足够多的人,它就能变成人。

一道白刃刺破窗棂,白光一闪而过,随后窗棂破开,风雪随之涌了进来。

男人侧身避开,顺手一捞将那颗人头护入怀中,然后迅速扯过挂在架子上的熊皮斗篷披上,再次以那副似人似熊的怪异模样示人。

青年一袭青衣站在窗前,风雪从身后涌进来,将他的长发吹得往前乱飞,纷纷扬扬的白发,像是密密麻麻的雪牵连拉丝,凌乱地遮住了青年的脸,只露出一双碧绿的眼。

白发绿眸,是精怪,是归楹。

长剑划出一弯残月,那双绿眸中充斥着冰冷的杀意,没有情绪,只有目的。

屋内剑招迅猛,凌厉的破空声是紧凑的催命符,男子左闪右躲,几次想要夺门而出都被那柄剑拦截。

怀里的人头突然跳出来张开嘴吐出一团血雾,腥臭味伴随着怨灵的阴冷直扑归楹面门。他闪身避开,便让那男子寻到机会撞开木门冲了出去,抄起倚在墙根的木棍强势反击。

那木棍极长,大开大合之间暂时截住了归楹的攻势,风声呜呜,两人打得有来有回。

男人的棍法没有规律,杂乱无章,从起落的姿势和落点可以看出他并未学过棍法,只是随手抄起个防身的器具就开始反击,可即便是这样,也能跟归楹打得有来有回,一招一式间全是下意识地反应。

他有一种天生的敏锐,所以即便实力不如归楹,也能靠着敏锐的感知躲避危险。

一阵缠斗后,男人手中的长棍被击落在地,长剑刺穿他的手腕,随后又拔了出来,带出一串血迹,滴滴鲜血落入雪地,如绽开的红梅。

剑刃直刺咽喉,就在即将没入时,一片枯叶飞来将剑刃打偏,锋利的刃便擦着男人的脖颈溜走,只留下一条冒血的剑痕。

归楹收剑回退,警惕地看着突然加入战局的第三人。

清珩挡在男人与归楹中间,启唇说道:“此人,我要留着。”

归楹眼神一冷,抖落长剑上的血迹和雪粒子,右脚一蹬便攻了上来,用一种极其陌生的语气说道:“我要杀他,你要留他,既如此,便来战。”

话音未落,剑刃已来到咽喉前,清珩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玄铁折扇,扇面一展便卡住了归楹的剑刃,随后一旋手腕,扇面翻转,归楹连忙往后退,用后退的柔解了扇面的力,免了剑刃被折断的下场。

这并非杀招,可剑修手中的剑一旦断裂,便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亡。

毁人兵刃,也是必杀技。

清珩不想伤他,所以才选了玄铁折扇这等守大于攻的武器,在长剑面前,折扇总归是略逊之。

他自顾自地以为归楹会询问自己的用意,会因为这些时日的交情停下手中的攻击。

可归楹没有,恰恰相反,他越战越勇,剑招灵活百变,集百家之长,清珩甚至在他的攻击中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剑招,那是他不曾授予徒弟的,仅他一人擅用的剑招。

究竟是有所图谋的故人,还是天赋异禀的剑修天才?

一人攻,一人守,这样的对局仿佛永远没有终点。

此时,那男人回屋穿上了兽皮靴子就想跑,清珩立刻转身挥扇,几根细小的针从扇叶中射出,没入男人的体内,他动作迟滞,猛地倒在地上。

身后袭来一道凌厉剑意,清珩侧头,鬓边发丝被削落,卷在寒风中瞬间没了踪影。

脸侧还留有凉意,是那道剑意途经的痕迹,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,没有丝毫迟疑,在夹缝中抓住先机,给出了致命一击。

这样利落的一剑,但凡出自旁人之手,清珩都会欣赏。但偏偏不该出自归楹之手,也不该没有迟疑。

他转身用折扇卡住剑刃,这一次他卡得很严,归楹休想轻易收回他的剑。

心中升腾着隐秘的愤怒和不甘,清珩望着归楹那张清俊冷漠的脸,觉得此时的他比刚才的剑意还要凉。

他们之间隔着一柄长剑的距离。

呼啸的风将归楹的白发扬起,越过他的眉眼,纷乱地打在清珩的脸上,扫过他的眼,打在他的唇上。

那丝丝缕缕的,如雪一般洁白的发丝,是归楹执剑的冷漠,是清珩杂乱的思绪。

“你动真格的?”

即便心中已有了答案,清珩依旧这么问了。

他自欺欺人地认为归楹置身梦中,一句发问便可将他唤醒,然后回到先前的那种似是而非的关系里。

可对面那人神色依旧冰冷,无动于衷地说道:“我说过,你要拦我,便来战。”

他们曾共患难,也追寻着同一个真相,兜兜转转一大圈,或许未能如友人般彼此信赖,也没能亲昵上几分,始终保持着一种提防又勉强信任的脆弱关系。

但这种脆弱的关系在清珩眼中也是不寻常的,抗拒的同时带着致命的吸引力,他们二人之间结着晶莹的蛛网,脆弱的蛛丝一触即溃,但是清珩不忍触碰,不想它碎。

如今,归楹的剑刃悬于蛛网之上,他没有丝毫顾忌,也没有留恋与不舍,随时准备将那蛛网击碎。

或许,那种朦胧的情感和没来由的吸引并未在归楹身上出现。

清珩沉默以对。

他此时生出了无数不合时宜的想法,这些想法和杂乱的思绪纠缠着,混作一团乱麻,他困于其中,不知该怒还是该悲。

归楹也静静地看着他,像是在看他,又像是透过他看其他。

久久的沉默,让清珩的头顶覆上一层白雪,两人的肩上都变白了,就连睫毛上都挂着细碎的冰霜。

白发不厌其烦地扫过清珩的脸,他终于在这场僵持中率先妥协,眨眼融化那些细碎的冰霜,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,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。随后便扯出一张笑脸,用那种惯常的,漫不经心地轻佻语气询问:“我与你何等情谊,你竟和我动真格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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