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(1 / 2)
◎人皮面具◎
“你要多少人?”燕怛问。
晁海平:“五百精兵。”
燕怛点点头,不再多问。人太多目标太大,五百人正好。而他们都心知肚明,这五百人无异于敢死队,唯有一往无前,一去不回。若成功,突厥退兵可计日而待,若不成功,便只能舍身成仁。
燕怛连夜拷问咄吉,天亮前总算问出粮草存放地。而是否有诈还需斥候刺探。在等待斥候回信的日子里,晁海平亲自去军营里挑人,原则有三:家中无兄弟者不要,未娶妻生子者不要,不敢主动请缨者不要。如此这般,挑出五百无牵无挂的壮勇。
军中给他们配备最轻便利落的锁子甲和最精良锋利的武器,每日吃饱喝足,其他时候都在训练,半月过后,已是一支整齐划一、令行禁止的精锐。
五月朔日,在夜色的掩护下,这支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。
与此同时,远在千里之外的瑞王府外,一辆马车停了下来。
“有人吗?”车夫砰砰敲门,不一会,王府阍人开门出府,掀起马车帘子看了一眼,立马吓得高喊道:“快禀报王爷,穆先生回来了!快找大夫,穆先生不行了!”
仿佛投下水面的一块石子,寂静的王府很快躁动起来。
第二日晌午,穆缺从昏迷中醒来。
入目的是雕绘繁复的承尘,朱红衬底,沥粉贴金。垂下的帐幔是缠枝宝相花纹的蜀地贡锦,枕是青瓷枕,被是云锦被。满室龙涎香。
熟悉的堆金积玉之所。
他动了动胳膊,正要起身,不想牵动肩上伤口,脸色一白:“嘶……”
外间小憩的丫鬟闻声而入,喜道:“穆先生您醒了,先别动,大夫说您失血过多,要好好休息。厨房一直温着补血的药膳,奴婢这就去给您拿来。”
另一丫鬟说:“奴婢这就去告诉王爷!”
说完,两人飞快地离开,穆缺连一句“我昏迷了多久”都没来得及问。
不过看身体这饿极无力的感觉,至少两天没有进食了。
他躺回枕上,理着思绪。
四月初,他离开燕怛,在士兵的护送下出了肃州境,担心有瑞王的眼线,就遣散了士兵,孤身上路。抵达京都府辖下的县城后,他砍了自己左肩一刀,抓着王府令牌,浑身是血地倒在县衙门口。
县令大惊失色地找大夫替他包扎,他作焦急状,直称有要事禀报瑞王。县令不敢耽搁,派车昼夜不停地把他送了回来。
一切都如预料。
改头换面的这三年,不,四年,除了鬼迷心窍跟去西北的那段日子,其他一切都一如所料。
如今既然回到京城,一切也该回到正轨了。
“穆先生!”
瑞王得到消息,火急火燎地赶来,一进屋子就握住了他的手,情难自禁,眼泪说来就来。
论起这份功力,他真是拍马不能及。
“殿下……”
穆缺翻身想要行礼,被瑞王赶紧按下,“先生有伤在身,不必多礼。”
穆缺浑身乏力,喘了两口气,虚弱地道:“殿下,草民有事要禀。燕侯他,如今恐怕已经彻底控制住了西北大军……”
瑞王眼神微闪,温和道:“先生不必着急,慢慢说。”
“是。”
穆缺闭上眼,回忆道:“起初您要草民跟着燕侯去姑苏调查罗肃一事,草民半途染恙,二月中旬才抵达姑苏和燕侯相会。而就在那天夜里,燕侯突然叫醒我,说曹恒生异,要刺杀他,被他反杀,又说侍卫都是曹恒的人,草民不得已只好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一路西行。”
穆缺说得很慢,就在这时,丫鬟端着药膳走来,他喝了两口热汤,脸色才好些,声音也大了些。
“行到半途,燕侯接上罗肃,草民察觉不对,是夜偷听他们谈话,这才得知原来先帝早将京中虎符掉包,兵部那个是赝品,真的在罗肃手中。燕侯发现了我,图穷匕见,草民为了保命,只能答应助他在殿下您面前遮挡一二。后来到了西北,草民更是发现燕侯野心恐怕不止于此,一得到机会立刻逃出,不想还是被他的人追上……后面的事,殿下您都知道了。”
穆缺又道:“草民这些时日一直住在肃州流台县的衙内,对燕侯的动向不说全部了解,也算知道得八九不离十,殿下有什么想知道的但问无妨。”
穆缺故意在外拖延了几日,就是算着边地到京城的时间差,如果河西要给京城传讯,差不多也要二十到三十天,想来说的这些事河西诸城已经告过一状了。
瑞王后怕不已:“幸好先生无事,先生说的事,其实我都已经知道。”
穆缺露出惭愧神色,又听瑞王道:“不知先生可知道河西节度使丰廉和任乾兴将军的现状?”
穆缺茫然。
并非他有意隐瞒,而是他离开时确实没有听说丰、任二人。
瑞王:“朝廷任命任将军为西北大军元帅,敕书抵达河西时,燕怛已擅自为帅。任将军留了个心眼,一边找节度使同行,另一边则在入肃州之前留下一名心腹,若三天不出,心腹立即将早已备好的文书八百里加急送到朝廷——燕怛扣下两位朝廷命官,这是公然谋反!”
穆缺脸色发白,沉默不语。
八百里加急素来只传紧急军报,从肃州到京城仅需七日。任乾兴竟如此谨慎,这点燕怛未必知晓。
“先生不必担心,加急密报已在朝廷上呈给诸僚阅过,燕怛谋逆乃板上钉钉。听说这些日子突厥士兵只驻守石关峡,从未挥师东下,这是何故?显然燕怛早已和突厥人勾结,结为盟友,这才秋毫无犯。难怪这些年突厥人突然多了很多精良铁器军备,如今真相大白,原来是有个窃国贼。”
瑞王越说越开心,最后几乎忍不住笑出来:“这件事已经得到百官赞同,先生回得及时,再两日讨伐燕怛的檄文就要下了。”
檄文一下,天下共讨。燕怛所在肃州将如水上孤岛,孤立无援,腹背受敌,死路一条。
最关键的是,瑞王提到的“窃国贼”,虽无确凿证据,但穆缺可以断定就是瑞王一伙。瑞王贪了无数钱财,私造武器,并且用部分武器和突厥换来战马。他潜伏这么多年,正是要找到瑞王的这批兵马藏身之处,让瑞王永无翻身之地。
可现在,贼喊捉贼,瑞王竟然想把这些脏水全部泼到燕怛身上。
穆缺几乎要用尽全部力气,才能克制住自己不露端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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