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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(1 / 2)

◎合营◎

肃州境内辖共有三县,州治流台县的北边,另有一塔头县。塔头县比流台县还要靠西,从前也有水源浇灌出绿洲,但后来河流枯萎,土地沙化,渐渐难以耕种,当地百姓多以游牧和走商为生。

只是自从突厥的新大汗一统部落,挥师东下,和西边各国的商路断绝,百姓们只能抱着陈年积蓄,愁苦度日。

比贫穷和饥渴更恐怖的是扰边劫掠的突厥士兵。

突厥大军在石关峡屯营已有小半年,这小半年来,常以小队为单位扫荡周边,抢夺女人和食物,烧杀男人和老人,百姓们既恨又怕,只是能有什么办法呢,唯能向天祈祷。

然而也许是祈祷的众生太多,老天爷并不总能听到。

塔头县南有个二十多户聚居的村落,这天午后见西方尘烟飞扬、大地震颤,有经验的老人便道不妙,让女人和孩子抱着粮食躲到地窖,留青壮男人在外。

拿起锄头铁锹对抗是万万不能的,那只会招致屠村。既然不能打,就只能跪了。男人和老人们把留在地面的粮食抱到屋外,献给突厥士兵,以求宽恕。

来犯的突厥约有百八十人,这点儿粮食如何够分。头领看着堆在地上的丁点儿粮食,愤怒不已,毫不留情地拔刀把跪在最前面的男人砍翻,举起滴血大刀,仰天长啸。

人群里有个年过半百的老人,看着一命呜呼的儿子,伤心欲绝,颤抖地道:“军爷,行行好吧,我们真的没有粮食了啊!”

突厥头领听不懂汉话,但以他这么久的扫荡经验,自然猜得出老人说的什么,冷笑一声。

这些汉民把他们当傻子呢!

粮食有多少,他们确实不知道,但这一整个村子的人都在这儿,竟然不见一个女人和小孩,就蹊跷了。显然女人和小孩们都躲了起来,而且一起藏的肯定还有粮食和财物!

这些又瘦又黑猴子一样狡诈的汉民,只敢跪在他们脚下瑟瑟发抖,却表里不一,欺人太甚!

头领再次举起刀,一挥而下,老人立马去黄泉和他儿子作伴去了。

“阿公!!”草垛里冲出一个干瘦的女孩,凄厉地嘶喊着。

头领眼睛一亮,拽着女孩胳膊,面朝下扔到马背上,说了句突厥语,惹得其他士兵哈哈大笑。

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跪在地上的村民,恐惧、麻木、绝望。

头领又说了句话,后面的突厥士兵一哄而散,闯入各个屋中,很快,到处传来女人的哭喊。

村民里,有人泪流不止,闭上眼仰天喊道:“苍天啊,您睁睁眼吧——”

嗖——

一切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瞬。

头领摸上穿喉而过的箭,死不瞑目地倒挂下马,只留双脚还套在马镫里。

马背上的女孩失去桎梏,翻身跃起。西北的孩子都会骑马,她也不例外,很快夹住双腿,控制住马。

紧接着,她抽出尸体手里的弯刀,踢掉尸体,因为仇恨而血红的双眼圆睁,张大嘴拦住一旁突厥士兵砍向无辜乡亲的刀。

其他人已经无暇顾及她,几乎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在了冲过来的大夏士兵身上,这群士兵亦是骑马而来,穿着统一的护甲,为首之人头戴兜鍪,蓄络腮胡,胡子上方一双眼睛锐如膺目,手上还握着一箭建功的长弓。只见他一边控马疾驰,一边再次拉弓搭箭,三箭齐发,准确无误地射进三名突厥士兵的身体。

时间再次流动。

突厥人终于反应过来,怒吼一声,挥刀相抗。然而他们很多人为了进屋抢劫,都下了马,并且手上抓着粮食、财物和女人,根本来不及换成刀,且头领被杀,士气早失,只能于匆忙间丢了命。

不过很快,突厥人就发现,突然冲出的夏兵人数只有他们一半,在最初的慌乱后,剩下的人总算骑上马,和夏兵战成一团。

仇恨和活命的本能令他们格外骁勇,一位突厥士兵纵马斜冲出去,见面前正有夏兵背对自己,分身无暇,冷笑一声,举刀兜头劈下。

铛——

这万无一失的一刀却被斜地里插来的长刀挡住,原来是一旁夏兵看到这一幕,下意识挥刀格挡。

被救的夏兵这才杀掉身前纠缠许久的突厥士兵,擦了一把额头冷汗,“谢了。”他回头看到救命恩人,两人都是一愣——他们原本各属于南北两营,半个月前还打过一架。被救的士兵顿时有些别扭,却听救他的那人又挥刀挡住一击,吼道:“别发呆了傻缺!”

……

肃州流台城外,原本的南北大营已经合二为一,营地正中一面赤底帅旗迎风招展,当中绣着“燕”字。

入夜后,营地内陆续点灯升火,主帐灯火通明。

“五哥,我回来了!今天缴了一百二十匹马!”

申元苏抱着兜鍪大步流星地走入帐中。帐中已或坐或立着五名大小将领,申元苏抹了把脸,笑道:“怎么,今儿我是最晚回来的?”

晁海平道:“咱们元帅还没回呢。”

说完,只见帐门掀动,正是燕怛。

晁海平:“曹操来了。”

燕怛挑眉:“在说我?说我什么?”

“说你来得最晚。”

燕怛一笑,不置一词,来到主位,环顾四周,大家一身血腥,却都一脸昂扬,精神极佳。

早在到来的第一天,燕怛就着人将旧式盔甲全部重做。五天前全军换上统一铁甲,燕怛将两营士兵和新兵混在一处重新列队组军,颁布新的军令。第一天果然闹了不少矛盾,燕怛将所有闹事者全部抓出,按照军令砍头,以儆效尤,此举果然有效,至少明面上风平浪静。

而没给强压下的矛盾酝酿爆发的时间,第二天他就和各将领分兵巡边,专挑扰边劫掠的突厥士兵打,敌退我进,敌驻我扰敌疲我打,场场告捷。其间突厥人怒而发兵,他们便立马退回城内闭门不出,留下突厥大军在城外叫骂,最后鸣金收兵。

而留在营地的士兵也没歇着,一操练就是一整天,别说寻衅斗殴,连骂人的力气都提不起来。

这几天的战斗效果颇为显著,原本互相看不对眼的两营士兵已经能融洽地相处,纵使还有小肚鸡肠怀恨在心之辈,然而新的军令如铁,但有违纪,处罚从严,也只能将怨气暂时埋在肚子里。

“燕帅,”一位宋姓中级将领出声道,“我今天遇到的扰边的鞑子少了很多,并且都是精兵壮马,看来对我们的行动多有警惕。”

申元苏也道:“我也有这种感觉,今天伤亡比前两日加起来都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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