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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(1 / 2)

◎让你见识下真正的西北风光◎

往前,是穆缺住的院子。燕怛踩出一步,收回来,重新踩出,又收回,叹了口气,转身回头。

“大人,您这是走还是不走啊?”身后有人看不过去了。燕怛清清嗓子,扭过脖子,看到后院打杂的苏婶拎着一个空桶,正奇怪地看着他。

燕怛让出一个身位,苏婶走过去,又停下脚步,“大人,您是不是要找这院子里的人?哎哟那您走空了,人不在。我刚从这院子出去,昨天半夜三更的时候这里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,去厨房烧了好多水,我今儿一看,水缸都空了,还少了一个桶,找了半天才在这院子里找到,不过人不在哩,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
“哦,好。您忙去吧。”

苏婶子不一会儿就走远了,燕怛原地站了会,摇头哂笑,拖着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沉重的步伐回到官署。

那人,说不准已经走了……好狠的心,好歹相识一场,又没有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,连一句道别都没有。

岂料来到官署,推开门,却看到屋里侧案后坐着方才心心念念的人影。

穆缺正心不在焉地翻看他那本地理志,听到声音站起身,绕到门前:“燕侯。”

他又戴回了遮面的斗笠。

燕怛看着他,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失而复得:“你没走?”

穆缺一顿,说道:“正是前来向侯爷辞行。”

原来惊喜后是更大的失落。燕怛这才注意到桌边放着收拾好的布包裹,扯了扯嘴角:“先生真是礼数周全。”

穆缺说:“承蒙侯爷连日照顾,草民有幸识得西北风光,也算不虚此行。今日一别,望侯爷多加珍重,后会有期。”

燕怛忽然上前一步,握住他手腕:“走。”

穆缺茫然:“去哪?”

燕怛回首一笑:“让你见识下真正的西北风光。”

这一幕,让穆缺瞬间回到了很多年前,树下,少年世子拉住少年太子的手,大笑着邀他跑马。纱帷后,穆缺眼眶微热,模糊一片。眼前这个人啊,一如既往地热烈坦荡,经年春秋、十年囹圄,仿佛从未留下痕迹。

怎么能叫他舍得,怎么能叫他舍不得。

回过神来时,穆缺已经坐在了马背上,燕怛纵身跃至他身后,拉住缰绳,宛如将他圈进怀中。

从始至终,穆缺都一声不吭。

燕怛双腿一夹,一甩缰绳,马儿顿时长声嘶鸣,撒开四蹄冲出了衙门。

等出了城门,燕怛再次提速,如离弦的箭一般疾驰而出,眨眼间就远离了城池。四下无人,他有些紧张地腾出左手,几次犹豫,最后慢慢环住穆缺的腰,多此一举地解释道:“这样坐得稳些。”

“嗯。”穆缺放松身体,把浑身重量都交给身后之人,头微仰,搁在燕怛的肩上。

随着马儿的起伏,他们发丝缠绕,鬓角依偎。“耳鬓厮磨”,这个词浮现在燕怛的脑海中,令他的心骤然柔软一片,他轻转下巴,视线落在穆缺的衣领下,阴影遮蔽处,隐约可见一点吮吸留下的红痕。他闭了闭眼,在鬓角温柔地印下一个无人察觉的吻。

离人烟越远,风沙越厉,渐渐的,只能感受到兜头而来的风沙,扬得人几乎睁不开眼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彻底远离了绿洲,燕怛勒住缰绳,停下马,看到怀里的人双眼紧闭,不由失笑:“醒醒。”

“我没睡。风沙太大了。”穆缺无奈地揉着眼睛,现在的他眼睛发红,头发散乱,夹杂砂砾,看起来委实有些狼狈。

燕怛用手帮他理了理碎发,跳下马,张开双臂含笑抬头。穆缺对上他的眼睛,本来想说自己可以下马的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,并起双腿,往下一跳,果然被他一把接住。

一把年纪了还……穆缺耳朵有些烫,转身抽出鞍侧的斗笠罩上头,这才自在。

对于他坚持要戴斗笠一事燕怛不置一言,只是等他整理好后,将他拉上身后的层叠状的红色巨石。

“你看。”

燕怛注视着远方,轻声说。

第一眼,穆缺就忍不住屏住了呼吸。

极目处,赭色的大地和灰白的天空被地平线缝合。黄沙漫卷,没有山,没有树,没有飞鸟,只有风从亘古吹来,掠过苍茫辽阔的大地,发出孤绝的呜咽。

人在此间,渺小如尘。

这是一片不可能被人征服的土地,在这里,方知何为天地蜉蝣,沧海一粟。穆缺的心脏砰砰狂跳,血液沸腾,他兴奋地转过头,却发现燕怛竟然一直在看他。

须臾即永恒。

不过四目相对的短短一瞬,却仿佛长过一生。

“美吗?”燕怛笑问。

“美不胜收。”他喃喃地答。

他们也许对视了很长时间,某一刻,燕怛似乎终于笑不下去了,渐渐收了笑,面无表情。这次换穆缺看不懂他的眼神了,也许是纱帷隔档,所以看不真切……燕怛慢慢凑近,穆缺几乎以为他要揭开斗笠吻上来,然而最终,燕怛错开了头,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后颈,微凉而克制。燕怛将他拥在怀里。

翌日清晨,燕怛照旧打完一套拳回房间,应伯端来早饭和药,奇道:“方才喊穆先生一起来吃饭,不想屋中没人。”

燕怛:“穆先生回京了。”

应伯吃惊:“啊?什么时候的事?”

燕怛:“昨天傍晚。”

“怎么走得这么急。哎哟,路上流民作乱,穆先生一个人怎么能走啊!”

“没事,我让耀祖领一队士兵护送他回去。”正好木耀祖昨日在丰廉面前露了脸,趁此机会出去躲躲。

吃完饭,燕怛去找方雯,却被告知方雯病了没来上值。燕怛知道他这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丰廉二人,干脆称病当甩手掌柜,不过此举正中下怀——有申元苏撑腰,兵权在握,这肃州可就是燕怛的天下了。

从前衙离开,燕怛来到大牢,摆出诚惶诚恐的表情,疾步走到一间牢狱前:“丰节使!我来迟了节使大人,都怪下面的人擅作主张,看到您二位突然出现在书房就认定是偷东西的蟊贼,直到今日上值才前来禀报。对不住啊丰节使、任将军……你们还不快打开这牢门把两位大人放出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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