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(2 / 2)
屋内就这么没由来地陷入了悄寂,流动的空气似乎都缓慢了许多。
“穆缺……”
燕怛忍不住撑住凳子,向他靠近一分,嘴唇离耳朵只有毫厘。说话间滚烫的气息吹入耳蜗,穆缺浑身一颤,张了张嘴:“什么事,侯爷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燕怛的视线忍不住挪到他的脸上。
要是他的睫毛抖动得没有这么厉害,要是他的耳朵没有涨红,要是他的嘴唇……没有被他自己咬住然后分开,留下湿漉漉的水渍,就更有说服力了。
眼前嘴唇的形状,好熟悉,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,曾短暂地出现在少年的梦里过。这段突然冒出的记忆十分梦幻,如同临时补充的臆想。
燕怛受了蛊惑一般,将手伸向他的面具,轻轻捏住一角往上抬。
几乎是动作快过脑子,穆缺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牢牢摁住了面具。他压下了所有的战栗,平静地与面前之人对视,撞入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里。他用所剩不多的理智,缓慢地意识到,自己这欲盖弥彰的动作,似乎让面前之人更加压抑激动。
他松开了手。
燕怛得到允许,下意识舔了下嘴唇,揭开了面具。
下一瞬,他僵在原地。
面具下还是那张陌生的脸孔,一半布满烧伤后的疤痕,另一半完好的脸,五官也极其陌生。
好奇怪,当单独看着这双眼睛、这张嘴唇时,他总感到一种如置梦中的熟悉,可当面对完整的脸时,熟悉感顿时消失不见。
“满意了吗,侯爷?”
穆缺就用这张残破的脸,静静地看着他,唇角微扬,露出一个似讥似讽的笑。
燕怛立刻意识到,他好像将自己方才的行为扭曲为,自己在特意羞辱他。
“对不住,我……”
燕怛下意识不敢看他的眼神,垂下眼睫,露出一个苦笑,张了张嘴,却不知自己要解释什么才好。
解释什么呢?说方才那一刻把他认成了别人?说刚刚莫名想亲吻他?想……把他按在床上?
好在穆缺永远善解人意,掠过了他的难堪:“侯爷方才说单独见了罗肃,然后呢?”
燕怛深吸一口气,受他的平静感染,勉强找回了状态。
“罗肃此人不是什么忠烈义士,我只是略一吓唬,他就跟我说了件往事。”
罗肃出京前,曾受先帝召见,当时先帝把室内所有的人全都赶了出去,只留下罗肃一个,关起门来,交代了他一件事。
燕怛从袖子里掏出一物,穆缺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:“虎符?”
“是。”
彼时先帝已经看出了瑞王的野心,然而那时瑞王已经笼络了许多朝臣,在朝堂上深深扎下了根。先帝沉疴日笃,知道自己时日无多,更悔恨从前心软,没有早早除去瑞王,以致养虎为患。
先帝深知,自己若去,只留两岁的幼子和皇后远远不是瑞王的对手,这个天下迟早落尽瑞王手里。百般无奈之下,他部署了最后一步棋。
“先帝把虎符交给罗肃,命他伺机去东部沿海华亭县。华亭县乃海关要塞,先帝曾在那处设立督海司,掌十万水军,届时以虎符和先帝留下的一道密旨为令,勒令军队随时勤王。”
说到这里,燕怛忽然止声,目光一厉,竖起食指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屋子后面,曹恒把耳朵贴在墙壁上,听得认真。屋内声音很小,但也能听到一些关键的字词。
他越听越惊骇,不知何时穆缺竟然背主,和燕怛已经太后一党勾搭上了。他忍不住露出一个冷笑,心道回头将此事禀给瑞王殿下,就是穆缺的死期,而他也可以借此事立下大功。
因为心情太过激动,听得又太过专注,曹恒没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。忽然间,屋中没了声音,他下意识把脖子拗出一个别扭的姿势,使耳朵更加贴近墙面,忽觉脖子一凉。
曹恒这才意识到什么,抬起眼皮,只看到燕怛俯视下来的阴戾的脸。他不敢置信地伸手捂住脖子,发出漏气般的“嗬嗬”声,血如泉水汩汩地从指缝流出,淅淅沥沥地淋在地上。
曹恒目眦欲裂,想要求饶,可那些话,只能裹入腹中带进阴曹地府了。
穆缺听燕怛的吩咐留在屋中,等了片刻,燕怛提剑而入,剑刃上还在往下滴血。燕怛面上的煞气犹在,表情十分凝重。
“曹恒在屋后偷听,已被我除去,那些侍卫都是瑞王的人,等他们发现,我们就走不掉了。”
说到这里,话语一顿,燕怛才似想到什么,略微迟疑:“你明面上是瑞王的人,不一定要跟我走……”
穆缺已经站了起来,打断他: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燕怛凝视着面具后的眼睛:“你……”
“如今已经快到鱼死网破的时候,我再留下没有益处。恰恰相反,这些年我也有些布置,我们联手,岂不更有利?”
“好。事不宜迟,我们要立刻带着罗肃出城。”下了决心,燕怛便立刻转身而出,找应伯吩咐事情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填六年前的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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