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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(2 / 2)

燕怛回到家中,尤钧停好马车,在门前探头:“侯爷……”

燕怛解开外袍,头也不抬:“进。”

尤钧小狗一般钻进屋子,取过常服,巴巴地看着他。燕怛配合地张开手,任由他服侍。

“怎么了?”

尤钧八卦地问:“那连七公子会被砍头吗?”

“砍头倒不至于,”燕怛理理衣袖,“他爹好歹是兵部尚书,这点能耐还是有的,不过被瑞王撞上,不死也得去层皮。”

尤钧:“瑞王和兵部尚书有仇?”

燕怛看他一眼,笑了:“官场之上,谈何恩仇。”

尤钧抓耳挠腮:“您能不能说些我听得懂的话。”

燕怛点到即止:“京城六军,有一半在枢密院手中,还有一半在兵部。枢密院都是太后的人,兵部尚书也是出了名的保皇派。”

尤钧琢磨了半天才琢磨过来:“那不还是说,瑞王和兵部尚书有仇吗……”

燕怛:“立场不同罢了。不对啊,你今儿怎么了?这不是你会关心的问题啊。”

尤钧支支吾吾:“我,我就问问……”

燕怛弹了他一个脑瓜崩:“有话就说。”

尤钧捂着头:“呃,也没什么事……我在外面等您的时候,听到一楼闹起来,就去看了个热闹。当时那人拿着刀,连七公子像是怕伤到自己,就去抓他的手,然后那人就把刀捅向自己了……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看错,我感觉应该没看错……侯爷,那连七可能真是被冤枉的。”

燕怛却不见半点惊讶,只道:“嗯,我知道。”

“啊?”尤钧傻眼,“您也看到了?”

燕怛:“我猜的。”

尤钧:“侯爷果然神机妙算,再世诸葛!”

燕怛:“去去去。”

尤钧笑嘻嘻地跑出去,燕怛在案后坐下,抓过一本书,脑中回想的却还是东风楼的一幕幕。

瑞王使计对付兵部尚书,连七是家中独子,兵部尚书必会救他,可此事是瑞王亲眼目睹,兵部尚书要么用头上那顶乌纱帽来换,要么投靠瑞王。

不论选哪个,瑞王都算是得偿所愿。

这官场博弈,燕怛也算屡见不鲜,此刻心中却仍有些不痛快——不为其他,瑞王竟也把他算计在内。

他一来是佐证之人,身份特殊,就连太后也动不得,二来更是在明面上将他推向瑞王党一派。

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穆先生……

燕怛思忖片刻,铺纸磨墨,龙飞凤舞地写完一封信,托尤钧送去晁府。

不多时,侯府外便出现了一身骚包紫衣的晁海平,还未进门就大声嚷嚷起来:“饿死我了饿死我了,今儿侯府做了什么佳肴啊!”

燕怛披着烟青色鹤氅出现在花厅外,往门柱上一靠,扬扬手中的雕花酒坛:“佳肴没有,美酒倒是有两坛,不知晁官人肯不肯赏这个脸。”

晁海平突然警觉:“这是东风楼的醉美人,千金难求啊……不对不对,你这般殷勤准没好事……说吧,到底有什么事,也给我个痛快。”

燕怛:“没什么事,不过想找你喝喝酒。”

晁海平愈发警惕:“看来所求还不小。”

燕怛无语凝噎,没好气地转身进屋:“不喝算了,小尤,送客。”

“得嘞!”尤钧将木剑往胸前一横,“晁大人,请!”

“别啊!”晁海平忝着脸追进去,“弃之,我就贫一下嘴,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千万要让我见识见识这醉美人到底是何滋味。”

燕怛已在炉边盘膝而坐,就见晁海平毫不见外地坐在自己对面,也不意外,动作娴熟地将酒坛架在炉上烘烤,一边道:“不顽笑了,我找你来是有正事。”

晁海平也收了嬉笑,正襟危坐:“你讲。”

燕怛将今日之事尽数告知,晁海平听得气愤不已:“这个瑞王!竟这般厚颜无耻,你为他佐证,便算是变相地得罪了太后。他竟通过这种手段强迫你站队。”

燕怛:“事情已经发生,再气恼也无事于补,再之后不过是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罢了。我找你是想问问,瑞王身边那位十分得他器重的穆缺,你可知其底细?”

晁海平:“听过。”

他回忆了一下:“约莫是两年前,这位穆先生文动南北,名起古堰,所以文人们又称他为“古堰先生”。瑞王听闻后亲自去请,几顾茅庐,终于将人请到身边,此后一直礼遇有加,视其为左膀右臂,不可或缺。”

燕怛:“前几日为何没有见过?”

晁海平:“哦,我听人说,每年冬末他都会回乡,好像是祭祀亲人。你今日见他,应该是才回京。”

燕怛想了想,虽觉无异,心中却始终有一丝介怀,可这介怀始于何处却毫无头绪,于是又问:“那他的腿……”

晁海平:“这就更不好说了,有各种各样传闻,有说他以前不畏权贵,得罪了一位官宦子弟,被打折了腿,也有说是他成名后不愿入朝为官,所以特意弄折一条腿以躲避朝堂招揽……不过最令人信服的还是,这是他寒微时放牛,从牛背上摔下来造成的。”

喝了一口温酒,享受地砸了咂嘴,他笑着总结:“总之,这人一旦出名了,就什么传闻都有,更有把他传得像神仙的,听听就罢。”

燕怛却不知为何仍旧心绪不宁,没能做到“听听就罢”。

“那他为何要戴帷幕?”

晁海平惊奇地看他:“以前没见你这般好奇呀。他戴那个。是因为脸上有烧伤的疤,据闻那伤疤惊心怵目,可止小儿夜啼,这事大家都知道,见到他便都体谅地不再提帷幕之事。”

燕怛摩挲杯沿良久,才将杯中酒一口灌下:“知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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