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2 / 2)
燕怛挨在枕上,合眼摆手:“我累了,让我睡一觉。”
睡一觉就好了。
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燕怛本以为自己忽闻噩耗,总会梦到昭穆太子一二,孰料这一觉他梦到的尽是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,昭穆太子连个面都没露。
他一觉醒来,心中空荡荡的颇不是滋味。
昭穆太子是不是还在怨他?所以不肯入梦。
“侯爷……”尤钧端着药碗急冲冲地跑进来,与他四目相对,止住步子,咧嘴一笑,“您已经醒啦,正好应伯让我喊您喝药。”
燕怛心里那丁点怅惘被他搅和得半点不剩,“扶我起来。”
尤钧将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,伸手扶他。他平素做事虽然毛手毛脚,但一碰上燕怛的事就格外上心,动作比往常都轻了好几分。
窗外天色已经暗了,屋中点着一盏油灯。一纸窗户隔开两处半晦半暗的昏黄,燕怛没由来生出点恍惚,好似自己已离了人世,到了阴曹地府。
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过奈何桥,喝孟婆汤?昭穆太子早他一步去那里,会不会如他一样心结未解,所以不想忘却前尘,在桥上等他?
——怎么又想起他了。唉。
尤钧用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,又把药碗递到他眼前,不解地道:“您叹什么气?”
燕怛回过神,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:“这药谁煎的,太苦了。”
尤钧乐了:“这院子里就我们仨,您说还能有谁给您煎药?再说您嫌苦不该找煎药的人,而是该去找开药的人啊。”
燕怛一口气将药灌下,斜眼看他:“下次见到应伯我就将你在他背后埋汰他的事全告诉他。”
尤钧:“……别,侯爷,小的错了。”
铛——
忽有一声浑厚嘹亮的钟声划过长空,穿破云雾,笼罩了整个京城,传入城中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燕怛一怔,收了笑,掀被下床。尤钧本想拦他,却从未见过他这般神色,最终也没敢出声,只抓起氅衣追了出去。
燕怛扶着门框立在檐下,又听一声长钟悲鸣。他拽紧袖口,神情复杂,似喜似悲,最后化为一种虚无的茫然。
尤钧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不清,只觉面前这道清癯瘦削的身影一下子变得飘忽无比,下一刻就能乘风而去。
尤钧下意识收紧了扶燕怛的手。燕怛满腹思绪,浑然不觉。
钟声一共响了一十三声,满城皆寂。尤钧喃喃道:“这是……”
“是国丧,宗室将永康帝驾崩的事放出来了。”
燕怛扭头看他,和他身后不知何时走来的应伯,笑了一笑,好似方才的复杂神情都是尤钧凭空想象出来的。“小尤,应伯,我们明天就能出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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