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破局(1 / 3)
殿中地板有几处呈暗红色,虎尸正在被盖上白布,庞然居于朱红圆柱下方。
季泽淮从偏门入殿,人群中他一眼便瞧见正在净手的陆庭知。谢朝珏站在一旁,表情惊恐地说些什么。
也怪了,这谢朝珏被吓成这样,居然没急着召集百官入场调查事件,反而先打扫宫殿。
明晃晃的视线并不难察觉,陆庭知朝他看来一眼,又极快错开,垂眸擦拭手上血迹,仿佛那眼对视是季泽淮的错觉。
季泽淮抿唇走过去,静声站在陆庭知身后。
陆庭知动作微顿,几秒后将帕子放进铜盆中,转身面对他:“怎么来了?还没处理干净。”
才沾血,陆庭知周身肃杀之气缭绕,戾气横生。
季泽淮全然不知似的,不退反近,碰了碰他洗后带着凉意的手。
陆庭知深叹一口气,纵使季泽淮有千般秘密不愿同他说,他想他也不会在意了,全凭季泽淮想或不想,只是自己恐怕不会再放手。
随着最后一团血污被除去,众人重新入殿,审视着立于殿中的唐元祺。
一太监跪地道:“皇上,奴婢确实看到唐侍郎往那关虎的屋子去了啊!”
“臣确实动过去赏玩的念头,但中途折返,未曾去过。”到此地步,唐元祺也知这是局,他开口辩解并未道出季泽淮的名字。
这时又有宫女跪地说:“奴婢也瞧见唐侍郎进屋了。”
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唐元祺只得咬牙否认,跪地叩首:“臣确未去过,求陛下明鉴!”
“皇上,昨日臣观天象,据星宿天序,今日与虎相冲者,其与之师必…”官员中,钦天监似是惊恐,“必克紫微啊!”
谢朝珏一拍桌,怒斥:“大胆!”
钦天监连忙惶惶跪伏在地。
天子动怒,百官寂静。分明有人见唐元祺出入殿外亭子,却无人为其言,几位官员甚至附和钦天监言辞,要将唐元祺与周兹一并处死。
众口铄金,唐元祺与周兹二人清清白白,却百口莫辩。
谢朝珏坐在高处睨着他们,面上不见丝毫动容,更别提有宽恕之意了。
此时若是谁出声,大概率是不在乎自己的项上人头了。
寂静中,一道清凌声音砸下来,音量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听个一清二楚。季泽淮问:“不知这位宫女是在何处见到唐侍郎?”
宫女言之凿凿:“奴婢就在那屋外,亲眼见到唐侍郎进屋!”
季泽淮又问一旁太监:“你也是?”太监连忙点头。
他轻笑,抬手指了位方才谏言的官员:“这位同僚,你呢?”
那官员面色僵硬,顶着诸多视线点头。
“那诸位便是不知欺君二字如何写了。”季泽淮收敛笑意,行礼沉声道:“方才唐侍郎与臣一起在亭中聊天,臣为其作证,他并未去过别处。”
状似无奈,谢朝珏一摊手:“朕有心查清,可惜季御史一人言微,恐不能说服众人。”
季泽淮道:“殿外不止臣一人,不如多寻些人来问。”
谢朝珏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也无影无踪,面漏不耐。
他不开口,并不代表此事作罢。
陆庭知手一挥,宣传宫人,都是被他叫过去看着季泽淮的。近十位宫人跪地,所言皆与季泽淮叙述一致。
谢朝珏勃然大怒——不知是羞恼还是真的生气。总是拍桌子的声音比上次还大,声音甚至在殿内荡漾出回音:“欺君罔上,你们胆子倒是大得很。”
季泽淮无奈地想,这皇帝心智不见长,演技倒日益成熟。
字面意义上的影帝。
霎时间,殿内磕头求饶声此起彼伏。季泽淮先前有意诱导他们松口,奈何或许是皇命难违,又或许是人性贪婪,命数难改。
谢朝珏从起身行至殿中,对唐元祺道:“爱卿,快起身吧。”
又欲扶起周兹,一派贤明君主模样。
与陆庭知相处五年,谢朝珏学到个装模作样的本事,只是脑袋依旧空空如也,计谋稀烂,因而表演起来破绽百出——
周兹不愿起身。
谢朝珏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,视线朝陆庭知这边看来。季泽淮瞧出来了,是先前常有的胆怯模样。
陆庭知垂眸不知在想什么,并未帮其解围。
周兹鬓发斑白,满目沧桑,道:“御史台差位侍御史,季监察御史多次办案有功,臣荐矣。”
谢朝珏闻言气结,但他已荒唐一次,怎能表现出来,道:“右相所言极是,朕允了。”
季泽淮呆愣在原地,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升职之喜砸昏头脑,连叩首恩谢都忘记。
唐元祺在一旁狠拽季泽淮衣摆,他才陡然回神,动作缓慢地接旨谢恩。
旁人若闻会道:恭喜恭喜,季御史连升两阶!但恐怕只有季泽淮自己知晓,他方才确实是被砸昏了头,不过不是升职之喜,而是悲。
咸鱼的梦想进一步破碎,他无可奈何,起身时抹去眼角迸出的泪花。
一出闹剧演罢,宫宴匆忙进行着收尾。
季泽淮坐在位上,嘴角绷着,木然夹菜。好在他坐于陆庭知身侧,且有一批人才被处死,哪位不是惶惶不安?故而没什么人往他心口补刀,过来敬酒贺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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