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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、很难忽视的存在(1 / 2)

不内耗的人在海边度假,内耗的人没了恋爱时的松弛,沉默更胜从前。

明明书法课的秋季班早就结束了,夏予清还是一直待在工作室。有时候回了小洋楼,一个人闷头钻进公公书房写字,除了吃饭,他甚至可以从早到晚写一整天。家里人发现了不对劲,却始终问不出缘由。

春节前后,家人陆陆续续停了工作。闲下来聚在小院里,最最舒服的就是晒着太阳喝茶聊天了。夏予清恹恹的,兴致不高,腿上摊着公公丢给他的一本古帖,眼神放空,枯坐了大半天。

“予清?予清——”夏广渊出声叫他,“尝尝你姨父带来的红茶。”

“什么?”好半天才回神的人,望过来,眼里没多少神采。

“你最近怎么回事?老是心不在焉的。”

“没事。”夏予清摇摇头,重新埋首看古帖——字还是那几个,书页一页未翻。

“叫你喝茶——”夏广渊推一杯茶到他面前,无奈叹气,“还说没心事……”

夏予清伸手,端起茶杯一饮而尽,而后合上字帖,起身道:“我去换一本。”

反常的行径自然逃不过家人的眼睛。当事人不肯说,长辈们齐齐调转目光,看向思恬。

叶思恬心里有了眉目,但始终没有求证。这几日一直忍着,没有揭夏予清的伤疤。见大家找她打听,思恬一味装傻:“别看我,我也不知道。”

好不容易熬到初二中午,夏予清从墓园回来,思恬终于找到机会拎出一个纸袋递过去。

夏予清不明就里,伸手接过,从纸袋里摸出一件衣服来。抖开衣服的一瞬,他的目光垂下来,落在黑色的防水防晒面料上,手也悬停在半空。

“林医生让我还给你。”思恬思忖片刻仍是开了口,她轻描淡写地提起放假前林知仪去“甜夏”,专门让她转交这件衣服。

夏予清“嗯”一声,没说什么,将衣服随便一揉,塞回口袋里。

“你们……吵架了?”思恬没办法如林知仪所说的“装不知情”,试探着发问,特意用了“吵架”这样模棱两可的词语,实则在她看来,归还衣服更像是分手后的划清界限。但是,她转念一想,夏予清不是一有矛盾就吵架分手的性格,这让她更好奇了。

“我没事找事,说了伤人的话。”夏予清简明扼要地给自己定了罪。

“啊?”思恬完全无法想象一向彬彬有礼的哥哥出口伤人的场景。

事实上,在感情里,再成熟稳重的人也免不了幼稚发疯。这段时间,夏予清静下心来,冷静思考之后真想甩自己两巴掌。他坦言自己对待感情的态度随心所欲了些,不够谨慎,“毕竟是冲着长期关系去的,不该把别人当作坏情绪的垃圾桶。”说完,他抿了抿嘴唇,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

思恬意外夏予清竟然用“随心所欲”来形容自己,在她眼里,没有人比他更谨慎自持了。“你朝人发脾气了?”虽然很难想象,但她还是试探着问出了口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就道歉啊!”思恬着急起来,就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,给他出主意,“这个时候就不要顾及面子不面子的了。”

“微信和电话被拉黑了。”夏予清皱着眉,声音里全是苦涩,“连书法群也退了。”

“还真是林医生会干的事儿,一点儿不拖泥带水。”思恬跟林知仪认识的时间更久,自然了解她的性格和为人处事。但表哥毕竟是亲人,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,她深知他不是冲动的人,如果要评价,夏予清绝对是她身边情绪最稳定、最忍耐包容的人,所以,她更好奇了,“你到底为什么啊?”

“我见到施万里了。”

平静如水的一句话仿若千斤重,往沉静的湖面投下巨石。石破水沉,砸出深渊一般的坑迹,又溅起无数水花,拍打上岸,也溅湿了岸上的人。

房间门敞开着,来叫他们吃饭的夏方正巧听到了。

“谁?”她拔高音调。

思恬和夏予清齐齐回头,见夏方惊慌不安地看过来:“他来找你了?”

“不是,机缘巧合碰见了,他没认出我。”夏予清简单交代了那日的情形。

知道他们没有相认,也没有正面接触,夏方才稍稍放下心来,抚了抚心口。

反倒是叶思恬瞪大了眼睛,不可思议道:“你因为他迁怒林医生?”

夏予清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
叶思恬气得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,咬牙切齿:“你真是——”

“怎么了?”只听到后半截的夏方没搞清楚状况,稀里糊涂的,拦住思恬的胳膊,不让她再动手。

“不光是迁怒,我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。”那日血气上涌,说了多少混账话,夏予清自己都数不清,但伤人心是实实在在的。自知百口莫辩的人,索性全交代了。

夏方和思恬很难想象平日里最绅士、最文质彬彬的夏予清会对女朋友说出那样的话,两人惊得愣在原地。

还是思恬先开了口:“怪不得林医生要拉黑你,换作是我也跟你分!”她气呼呼的,哪怕只是稍微代入林知仪,都无法轻易原谅夏予清。

“唉——”夏方痛心又无奈,长长地叹了口气,“你打小就懂事,从来不让我们大人操心。看你这几年熬过来,难得迈出一步交了新朋友,我们都很高兴。听思恬说,林医生漂亮能干,我们虽然对她好奇,很想跟她见一面,但担心时机不成熟,会扰乱你们年轻人的相处节奏。你妈妈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,她千叮咛万嘱咐,不管你以后做什么事、爱什么人,要我们给你充分的自由,让你没有负担地享受人生。所以我相信你,也尊重你。”她将手搭在夏予清的胳膊上,轻轻拍了拍,“我答应过我姐,绝不干涉你的生活,会尽我的一切努力让你过得幸福、快乐。但是孩子,你不要忘记,痛的时候可以喊痛,无助的时候可以求救,只要你需要帮助,我、我们一直在你身后。”

夏予清独来独往惯了,他的惯性思维是能自己解决的就不麻烦其他人,尤其涉及感情问题,感受太私人,他很少跟他人提及。

“家人不只是同甘,还要共苦。即便我们不能感同身受你的痛苦,一点点免走弯路的人生经验和教训,我们总能为你提供吧。”夏方对夏予清真正的视如己出,她想为他做很多事,所有夏葭可以为他做的事,她都愿意为他做。当然,她也像夏葭一样,不忍苛责他。<

思恬护哥心切,提出一个解决方案:“要不从我这儿‘曲线救国’?”

夏予清摇头,清醒又执着:“已经当过一次混蛋了,再靠别人求复合,真让人彻底看不起了。”

思恬沉沉叹一口气,没了办法。

夏方则简单得多,她心里装着的是作为长辈最朴素的愿望——他握住夏予清的手,拉他起来:“走,先下楼吃饭。”

思恬气归气,真到了饭桌上,看夏予清胃口小了很多,又心疼起来。

“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,该吃饭得吃!”说着,她夹一个大鸡腿到夏予清碗里。

夏予清没说话,筷子顿了一下,很快便接受了思恬的好意,啃上了鸡腿。

关心归关心,思恬嘴上可没饶过他:“多吃点儿,长长脑子。下次别被无关紧要的人扰了心思去伤害自己在乎的人了。”

桌上除了夏方外,其他人都不明就里,听她嘟囔“失恋”什么的,倒也大致明白了他最近的反常。夏广渊的目光落在夏予清身上,半晌没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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