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、渡人渡己(1 / 2)
元旦节,悦溪畔又热闹起来,一家人齐聚,共迎新年。儿子、儿媳和女儿在厨房准备餐食,林明德坐在沙发上看新闻,周秀竹乐得在一旁跟林知仪、高可心聊天解闷。
“今天本来想叫上你公公婆婆
沿用四川部分地区的称呼,“外公、外婆”喊作公公、婆婆。(非北方语境)
一起来聚聚的,听你妈妈说,他们去海岛度假了。“周秀竹对林知仪说,“我跟你爷爷还挺遗憾,好久没跟他们见面了。”
“舅舅带他们避寒去了,玩得可开心了。”林知仪的外公徐树和外婆李敏欣天天在朋友圈发照片、晒美照,勾得林知仪这个打工人的心都慌了,每天默数放假倒计时。
“老年人身体硬朗,还能跟子女到处旅游,是全家人的福气。”周秀竹步入老年后,最大的愿望就是保持身体健康,不拖累儿女。
“奶奶,你跟爷爷就是太宅了,要不我也带你们出去旅游一圈?”林知仪一边提议,一边翻朋友圈给她看,“你看——景色多漂亮。”
“你要是等不到知仪有空,那就我带你们出去玩一圈,反正我马上放寒假了。”高可心也凑过来看照片——海岛漂亮,阳光宜人,真是放松身心的好去处。
周秀竹摸了摸高可心的马尾辫,笑道:“被小猴子们折磨了一学期,你倒真应该去放松放松。”
“我也天天被小猴子折磨呀,奶,你怎么不叫我去放松呢?”林知仪笑着抱住周秀竹的胳膊,撒娇道。
“干脆你们姐妹俩一起出去旅游吧,正好搭伴放松。”周秀竹笑着出主意,佯装松一口大气,“你俩去玩,我们这两把不想出远门的老骨头正好落得清闲,没人来缠了。”
“爷爷,你听见没?”林知仪扬声叫看新闻的人,笑说,“奶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呢!”
“你们又不是不知道,周女士晕车晕得厉害,要她出趟远门顶难受的。”林明德从新闻中抬起头来,替自己夫人帮腔,“我们平常锻炼锻炼,散散步,有时间就跟几个老朋友去周边喝喝茶,很舒服的。”<
林知仪从记事起,爷爷奶奶就不爱出远门,两个人最大的爱好就是喝喝茶、看看书。现在年纪大了,他俩看书看久了眼睛顶不住,就轮换着看看电视,或者到小区里、公园里散散步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和爱好,林明德和周秀竹一直尊重儿孙的兴趣爱好,也尊重、支持他们的职业和选择。这是这个大家庭教会林知仪的最重要的原则之一,她自然也不会逼迫爷爷奶奶放弃自己的习惯来成全她的孝心。
“你们去喝茶的地方还是在山上吗?”高可心顺口一问,她知道老人家聚会爱去东面那座山上,赏花赏景不说,还能买点农户自家栽种的绿色蔬菜回来。
“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山上,去惯了,不过有时候,我们也换地方。”周秀竹笑着说,“今天要吃的白菜和青笋都是上回去山上喝茶的时候买回来的,很嫩很新鲜。”
“你之前不是在花盆里种小白菜、韭菜的吗?现在怎么没有了?”林知仪记得每隔一段时间奶奶就会给大家分一点儿菜,后来也不知怎么就停了。
“我种的菜长得不好,细细弱弱的,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。现在我就留了些葱在盆里,剩下的都种花了。”
“要照你这么说,我可是用心浇灌祖国的花朵了,可是这个班的苗子整体水平确实差一些,每次考试平均成绩都拿不到年级前三,那怎么办?全拔了不要了,改种另一批吧。”高可心想起她现在教的这个班,颇有些无力。
“学生跟菜可不一样。我想种就种,不想种就拉倒,但你不能。”周女士轻轻拍一拍高可心的脸颊,笑着说,“老师的职责是教书育人,书教得不好可以学习精进,人育得不好,可没有第二次机会的。”
“大不了我下一届再好好育。”
“那这一批孩子呢?真跟我一样,连根拔起,不管了?”周女士知道高可心这学期压力大,一边听她吐槽,一边开解她,“有些孩子花期晚,你得多等等,更有耐心一些。”
林知仪这会儿转到了窗户边,在藤椅上坐下来,开高可心的玩笑:“退一万步说,我们家的金字招牌可不能砸了呀。”
林家是最最传统的书香门第。爷爷林明德是退休的特级教师,奶奶周秀竹是教育局退休职工,爸爸林世昭是物理老师,妈妈徐玉樱是语文老师,姑姑林攸昭是文联副主席。每年一到过年过节,悦溪畔和老林那边的门槛都要被毕业多年的学生踏破了,都是回来看老师的。到了林知仪这一辈,她没耐心浇灌祖国的花朵,表姐高可心却是接过了家族的接力棒,当上了光荣的人民教师。
所谓的金字招牌不过是林知仪的说笑,她知道高可心是累狠了,抱怨两句。实际上,高可心比任何人都在意家族传承和家庭荣誉,她绝对不允许有一天别人提起她们家时,从上到下都竖大拇指,唯独在她这里说个“但是”。
果然,高可心责任心占了上风,笃定道:“你砸了,我也不可能砸。”
倒是周秀竹听不过,拨正道:“你们知道的,我跟爷爷最不愿儿女子孙背上虚名,委屈自己去全别人口碑,那是舍本逐末。自己行得正、坐得端才是根本,剩下的只有充盈自己、取悦自己,而不是为他人所累。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高可心点头,这是她们从小到大身处的养育环境,耳濡目染的道理她自然不会忘。
见她在奶奶面前一副乖宝宝受教的样子,说不定比她班里的学生还听话,林知仪笑得仰倒在藤椅上,屁股压到什么东西硌了下,她回手掏出来一看,是织到一半的毛线。
“奶,你在织什么?”林知仪举着毛线问周女士。
“是你姑姑在织袜子。”
“袜子?什么针呀?”
周女士走过来看了一眼,告诉她:“上下针。”
林知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举着毛线针煞有介事地织起来。
藤椅上垫着奶奶拿旧衣服做的棉垫子,手里握着软乎乎的毛线,身边围着家人,还能听到厨房里传来老林他们炒菜的声音,林知仪觉得特别幸福。
没过多久,徐玉樱出来说“快吃饭了”,要大家洗手做准备。她看见林知仪织得歪歪扭扭的几行,拍拍她,惊呼:“你会打毛线吗?给你姑都打坏了。”
端着菜过来的林攸昭笑着说“不碍事”:“难得知仪有兴趣,让她练练手呗。”
“她都打坏了,你还怎么穿?”
“你都说是我穿了,自己侄女织的有什么可嫌弃的。”林攸昭把菜盘子搁到餐桌上,没所谓的样子。
林知仪对比自己和姑姑先前织的,确实是牛粪和鲜花的差别,她放下针线,摇摇头:“算了,不织了。”
林攸昭一边怪徐玉樱打击了知仪的积极性,一边鼓励侄女:“织呀,袜子很简单的,打坏了也不碍事。”
林知仪站起来,随姑姑往厨房走,看有什么菜需要端出来,边走边问:“姑,你最近不忙呀?有闲心打毛线了。”
临近年关,文联的团拜会和慰问活动多如牛毛,林攸昭都忙得脚不沾地了,好不容易元旦休一天,正好打打毛线换换脑子。
“还别说,简单重复的动作确实比较适合放空。”林知仪笑着问姑姑,“是不是要忙到大年三十去了?”
“何止啊,我估计要明年三月份过后才能稍稍松一口气了。”林攸昭搂着知仪,叹了口气。
“什么工作啊?战线拉这么长。”
“文联五十周年纪念啊!”
“怪不得。”林知仪给姑姑捏捏肩,哄她高兴,“等你忙完了,我请你吃大餐。”
终于开饭了,主厨老林给林明德和自己各斟了小半杯白酒,其余女士通通由林知仪满上果汁。一家人热热闹闹地举杯,共同庆祝新一年的到来,也互相祝福,老的祝晚辈工作顺利,小的祝长辈身体健康。
林家的饭桌上向来和谐欢乐,有人点评今天的某道菜味道拿捏得比外面饭店的主厨还好,有人说新发现的一家饭店很适合家人聚会,有人提教学中遇到的难题,饭桌上的老老少少都帮着给建议、出主意……你一言我一语,你一筷子我一汤匙,林知仪最爱的就是这一桌“家常便饭”,爱饭桌旁的每一个家人,因为不管在哪里,遇到什么事,都有家人做她的后盾,为她无限兜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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