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护身法器(下)(1 / 1)
楼梯口是上下楼的必经处,又临近去洗手间的通道,人来人往。夏予清不愿成为别人八卦的焦点,去牵她:“我们换个地方。”
林知仪挣开他,无所谓过往的视线:“就在这儿说吧!”
“可以跟我去停车场一趟吗?”夏予清态度卑微,不得已透露,“有东西送你。”
林知仪却不愿再做纠缠,人淡淡的,口吻更淡:“不必了,心意领了。”
楼梯正对着一楼门厅,夏予清抿了抿唇,深吸一口气,看了眼出入的旋转门,轻声道:“至少去听端端说一声‘生日快乐’吧。”
“端端来了?”林知仪闻言一惊,不自觉往楼下走,“你怎么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车上?”
夏予清跟紧她下楼的步伐,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。三月末,夜间的温度还不高,凉风丝丝入骨,林知仪只穿一件薄单衣,不会傻到拒绝他的外套。
人到停车场,车灯闪烁两下。夏予清拉开副驾,从里面提出一个盲盒品牌的纸袋。
林知仪撇开他往里瞧,黑洞洞的车内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偏这时候,夏予清把盲盒掏出来,是她最想要又一直抽不到的大隐藏款——冒险的想象。
她当即拍开夏予清的手,生气道:“夏予清,你哄小孩儿呢!”
耍手段的人不无辜,他轻轻皱起眉头,摇摇头: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来道歉。”
林知仪几乎在他脱口而出的瞬间便明白了他致歉的原因。他们之间横亘着什么,两人心知肚明。可是,他意有所指的那一天,他糟糕得一塌糊涂的表现,何止欠林知仪一个称心如意的盲盒。
有人不领情便罢了,想起那件事来,更气了:“我不准自己用假装高兴来给你台阶下,即便你帮了我一个大忙,又巴巴地来送礼,我也做不到委屈自己原谅你。”
夏予清慌忙解释:“不用,你什么都不用做。”
“你今天来找我,真的什么都不要吗?我不信。”林知仪比他更笃定。
夏予清看着她的眼睛,寒风消散之后,并没有迎来温暖的春天。他被冻在原地,没法说一句违心话。<
被包厢暖气熏热的脸颊早在冷风中退了热,此时,冷风拂过鼻头,微微的酸中带一点凉,林知仪忍不住拿手指蹭了下。既然人到了跟前,她也不想再藏着掖着了。
“你说你盼望稳定长久的关系,但在我看来,你的做法不是奔着长久去的。即便我被误解苛责没有交付真心,也没关系。因为完美坦荡也不属于你。你对我有所保留,我不介意。成年人拥有隐私、秘密,再正常不过,你自有你的考量。我只是不懂,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凡事有商有量,彼此分担’吗?如果是的话,那么你因为自己的隐瞒而牵连我,不磊落也不合理。我临时替同事上义诊只是导火索,你很清楚,你真正接受不了的其实是我无意间看诊了你的父亲。可是,你想过没有,我何其无辜?我又没有上帝视角,哪知道他是家暴你的那个人渣呀!”
“你从来不在他的阵营,是我敌我不分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也许迟来的“昭雪”无足轻重,但夏予清仍然庆幸,自己终于有机会说出这句话了。
轻飘飘的一句话,林知仪根本不买账。
她自认不是爱翻旧账的人,但她与夏予清这册旧账本,何止一项“无端连坐”的罪名。她现在已经记不清夏予清当时是什么样子了,但他每一字每一句的控诉都无比清晰。如果轻巧揭过,她憋了那么久、那么多的委屈,再无处可载。面对面也好,索性一股脑儿全倒出来。
“你还说了什么?说我没正式介绍过你,说我没给你名正言顺的身份,我今天想问问你,不是“一起分享共担”吗?不可能只是约束我的条款吧?你有没有对外正式介绍过我呢?你问一句‘我能做你男朋友吗’或者‘你能做我女朋友吗’会死呀!”
一句话而已,人当然不会死,但夏予清的心快痛死了。他被风吹红的眼眶里噙着一星半点的水光,潮潮的,叫人不忍多看。
林知仪垂下眼眸,视线也落下,无意义地定在脚下明暗不清的地砖上。曾经,她愿意看他破碎,眼下,他当真红了眼,她却一点也硬不起心肠。
这时,手机在她的牛仔裤后袋里振了振。她掏出来,点开一看,是可心的消息,问她还回不回去。
她熄了屏,重新抬头看向夏予清:“没别的事了吧?她们在催了。”
要论私心,夏予清根本不想放她回去,他想跟她待在一起,即便全是控诉、埋怨和责备也好,即便只是任由时间平白走失也好。只有处在同一个空间里,面对面,他才感觉自己还可能有一丝机会。
林知仪的手机再度振动起来,持续的声响提醒她接起电话,显然包厢里有人坐不住了。那头人声嘈杂,听不真切,只有面前一句“知道了”传进夏予清的耳朵里。
挂断电话的人单方面做了决定,她冷淡又平静地对他说:“我真得回去了。”像是无关紧要、高高挂起的灯笼,旁观者清地知会一声。
停车场光线昏暗,借着柱灯打过来的光线,夏予清这才看清林知仪握着的手机,手机壳早已换下了用他字体定制的那一款,换成了橘子图案的“大吉大利”。他一早就知道,林知仪不是一个会沉湎过去的人,她远比他清醒理智,她活在当下,珍惜眼前。
偏偏愚钝如他,放弃了宝贵的眼下,被过去蒙了心智。
应该没有比现在更恰当的时间了,他必须一鼓作气,把攒到的勇气通通用在此刻。
“盲盒,还有刚才要的那张牌……”
他不提还好,一开口就惹人不快,林知仪气不打一处来:“要不是那张a,我今天人都得当那儿了。”虽说她不怕输,可生日当天把把输简直倒霉、别势头,此刻想来仍然心有余悸,她拍拍心脏的位置,松了口气,“还好老天爷眷顾。”
“我想赌一把。”
“你不该赌,即便赌也不该……”林知仪正想翻白眼,突然对上夏予清的视线,她如梦初醒一般,他所谓的“赌一把”竟是一语双关。
夏予清目光锁住她,手中的盲盒再次递出去,坚定又犹疑:“我赌寿星垂怜。”
林知仪最烦讲大道理,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为夏予清破例:“我这个人从来都是随性而为的,我只想自己舒心,这称不上‘烂’吧?说白了,我自认为该吃的苦、该解的难题,在毕业那天就全部完成了。从此往后,我不要帮谁解人生课题,也做不了谁的救星,我只想自己开心。”
夏予清知道,她介意他对她粗暴的定性,也仍在为那日他的口无遮拦生气。他无从辩驳,一百个认同她的话:“当然。”
“你懂我的意思吗?”见他如此痛快承认,林知仪不禁问他。
夏予清点了点头,看着她:“如果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你心里会舒服吗?”见林知仪怔住,他继续补充说明,“一次陪你‘冒险’的机会。”
他手里名为“冒险的想象”的盲盒仿佛被夜色和灯光聚了焦,让人无法忽视。
林知仪终究还是接了过来,她期盼了无数次、无比想要得到的娃娃此刻就在掌心,她的大拇指无意识地抚过娃娃的脑袋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…
忽而,她抬起头来:“夏予清,你听过一句话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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