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穿书(4 / 4)
白缘后退着,一瘸一拐回到他原来的角落,他后脑勺突突得疼,好似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。
沈情也是这才发现他脚扭伤了,右脚脚踝骨红肿得像馒头一样大,和细瘦的左腿形成鲜明对比。
那双脚踩在玻璃碎片上,像是感受不到痛苦,或许痛苦的阈值早就拔高了。
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苍白病态的脸上透着几分麻木,忍痛的汗珠顺着血水滚落,瘦削的肩胛骨浮现在薄薄的单衣下。
表面气势骇人,实际是色厉内荏的伪装。
在实验室的半个月里,被抽血抽脊髓液,人能活下来,全是凭着那股不甘心的劲儿。
若不是沈情几句话将他糊弄过去,他怕是也撑不了多久。
两人在这件封闭的实验室待了很久,彼此是最遥远的对角距离,外面的嘈杂声逐渐消退,不知其余人是躲了起来,还是都沦为了丧尸。
角落里的人忽然动了,站起身,跛着脚挪动,目的地是沈情这边的洗消区,似要把身上血污洗掉,减少在沈情这个外人面前的难堪。
那人一直若有似无打量他,他知道。
沈情垂眸,瞥见那双筷子般笔直细瘦的腿在余光迟缓地晃悠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
他在心底默念到第六个数时,那道身影如飘零的落叶般直直朝地上坠,沈情支起腿,伸手拦了把,小反派轻若无骨的身子落在他臂弯。
岂料白缘反应激烈,被沈情接住后,仿佛被丧尸抓到一般,硬生生从他手臂里翻身出去,“砰”地一声摔在地上。
沈情失笑:“还真是倔。”
地上有玻璃碎片,顷刻间便将白缘小腿划出一道破口,血液蜿蜒流出,白缘蜷缩在地上,浑身疼到难以呼吸。
同个实验室里,那些短暂地和他有着相同经历的人都死了,而白缘还活着。
无论末世前还是末世后,白缘就像是活在下水道不见天日的老鼠,任人踩踏欺凌,却又屈辱地活了下来。
命运从不会眷顾于他,只会推着他往更深的深渊里去。
实验服的衣摆从他膝盖滑到腿根,露出一截完好细腻的皮肉,配着周围带血的玻璃残渣,有种惊人的破碎美感。
沈情没出声,蹲下身,碰了碰那只红肿的脚。
白缘似被烫到般惊醒,倏地被从痛苦的沼泽拉回现实,嘴角勾出一抹阴鸷的讥笑:“怎么,你看上我这副破身子了?”
“我跑不了,也没办法再掐死你,想动手轻而易举。”
他撑起上半身,眼眶猩红,死死盯着沈情镜片后的双眼,“解个裤腰带不费什么劲,你要来吗。”
说这些话时,他分明是笑着的,眼底流露的却是铺天盖地的绝望。
连他自己都在不遗余力伤害自己。
沈情面不改色替他把衣摆拉下来,盖住大腿:“我对男人没兴趣,之前说过我是医生,你脚踝骨错位了,我帮你复位。”
平静又理智口吻,让口吐尖刺的白缘有些难堪地闭了嘴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沈情问。
“白……唔……”
“咔嚓”一声骨骼脆响。
白缘闷哼,唇色又苍白了几分,回头看向沈情的幽暗瞳孔似淬了毒般。
炙热的大掌同时握住脚掌和踝骨,动作干脆利落,骨头已然恢复原位。
“白缘。”他呼吸不稳,坚持把名字说全了:“白色的白,缘分的缘。”
仿佛只有这个名字,才能让他的人生窥见一丝光亮。
沈情浅笑着松开他的脚,“很好听的名字。”
他看过书中介绍,那名字是他母亲起的,去世前,她很爱他。
白缘一顿,垂眼时睫毛轻颤。
温热的触感似还残留在皮肤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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