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买药(1 / 5)
伙夫见到来人,激动喊道:“将军!这人鬼鬼祟祟,还是个生面孔,恐怕是偷闯军营的细作。”
前些日子他们灶房查出个不安分的,被拉下去处置了,这伙夫就格外敏感。
面具后方,魏穆生视线落在季长君被伙夫抓住的手臂,沉声道:“嚷什么?”
伙夫忙连忙松了手,看见脚边打碎的汤盅,着急道:“将军恕罪,小的被这人撞上,您吩咐的银耳梨汤糟蹋了,小的这就重新给您熬。”
魏穆生摆手:“罢了,你先下去。”
伙夫捡了托盘和碎瓷盅走了,空地只剩两人,前方百米外才是医账,戴着银面具的男人不怒自威,季长君头埋的很低,对男人行了个礼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男人的嗓子似被烟熏坏了般,嘶哑难听。
季长君缓慢抬起下巴,眼睫下垂,露出一张涂了碳灰的脸,伸展的脖颈和脸却是两个色儿。
魏穆生:“……”
“倒有几分眼熟。”
季长君汗毛都竖了起来,立即低头,畏畏缩缩:“将军,小的是,是……”
他心里有着忌惮和考量,到底没把之前商量好的说辞拿出来。
身后一群负重训练的士兵从外头回来,保持队形,列队整齐,正要途径他们站着的位置。
季长君错愕了下,士兵们纪律严格,操练时目不斜视,不曾停下向将军问好,踩踏之处扬起一片灰尘。
季长君退后着躲闪,脚不小心被绊了下,身体后仰,一条有力的臂膀环住他的腰,下一瞬跌进了一个热腾腾的怀抱。
抬眼对上银面具,想起这面具下的疮是怎么来的,季长君胃里剧烈翻涌,慌忙从男人怀里退开,弯腰呕了两声,却是吸了一嗓子没散去的泥灰。
魏穆生抬起手,犹豫了下,落在季长君单薄的脊背上,拍了拍,又帮着顺了顺。
季长君顾不了这么多,过分的焦虑和厌恶令他腹中似被一双大手狠狠揪着,缓和些许,便慌忙挣开,头也不回的跑了。
一举一动皆是对“将军”的不喜与畏惧。
魏穆生上前两步,又停下,看了眼落荒而逃的背影,转身大步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。
进了大帐,他脱去一身锦衣,换上了属于阿生的粗布衣裳,踱步去了小院等人。
季长君躲在医帐后,身后没人追来,胃里难受消减下去,还是按照原来计划,见了军医李大夫。
李大夫客气道:“公子来了,请坐。”
季长君和李大夫寒暄两句,直言道:“李大夫和阿生关系很好?”
“是,阿生于老夫有恩。”李大夫硬着头皮答道。
季长君心下了然,最初被阿生请来给他看病的,就是这位李大夫,对方知道他的身份,并未多言,季长君也不主动提起。
他正要离开,却被李大夫出声挽留,李大夫观他唇色发白,给他号了脉,道他心思深重郁结于心,开了两剂药,缓解他胃中不适。
季长君道了谢,进医帐前产生的借用药童身份下毒的想法,立即烟消云散。
他不能再拖一个无辜的人下水,甚至有些后悔冒风险出来一趟。
季长君拎着两包药,神思不属的走在军营里,发现一切如常,将军没有在军营搜捕可疑之人,他姿态也愈加从容大方,路上遇见的士兵,没有对他出什么怀疑之心。
将军治下严明,没人会觉得这里会有细作混入。
季长君想起方才见着将军,慌不择路逃跑时,脑海浮现的那道身影,内心深处隐隐有什么东西碎裂。
天色渐暗,季长君回到小院前,站在门前停住了脚。
一切如常,院内屋子亮着烛光,应是阿生。
他如释重负松了口气,想来魏将军没把他这种小人物放在心上。
门先从里面打开,露出了一张朝夕相处的俊毅面庞,季长君愣了下,而后匆匆跟人进了屋。
魏穆生见他提着药回来:“哪里不舒服?”
那会他难受的样子做不得假,魏穆生视线下垂,看向季长君腹部位置。
季长君将药包随手一丢,就着水盆净了脸,仔细擦干了,露出一张出水芙蓉般的白净面孔。
魏穆生见他只惦记着洗脸,便也不着急,静静等着他。
季长君道:“见了李大夫,开点药做做样子。”
魏穆生皱了下眉:“大夫怎么说?”
“受了惊,没有大碍。”季长君心下不安:“我今日遇见了将军,我……对将军无礼了。”
他简单交代两句撞上将军又落荒而逃的经过。
魏穆生知是自己吓到了他,沉默片刻,才道:“无碍。”
“万一将军追究下来……”
魏穆生:“将军近日忙碌,无暇顾及这些小事。”
季长君微微皱眉,压下心底狐疑,“你就不担心他撞破我的身份,当场把我抓获?”
“我来之前,便已知晓你和将军碰面。”魏穆生说:“既然放你在军营自由行走,便有把握不会发生令你担忧之事。”
魏穆生不曾隐瞒太多,真话说一半藏一半,若是追根究底,他的身份立场根本站不住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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