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玉佩(1 / 6)
深更半夜,俘虏营帐里的景象若是被外人瞧见,魏穆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自己做下的事,魏穆生倒也不管旁的,硬生生多看了几息,恍然回神,才发现他对着一副染着污垢的面庞发了痴。
他冷厉的眉眼暗沉,如隐在深山的饥饿野兽,将暴露空气中的大片白扫荡一遍,才合拢被他撕烂的布条。
瞧着手下的人气的快撅过去了,他多嘴解释了句。
“我瞧瞧你身上有没有陈年旧伤,急需医治的地方,既然没有,就放心了。”
“……”
季长君垂头不语。
这胡编乱造的话,他便是不信也得信。
寄人篱下,自然是人家说什么是什么。
魏穆生站起身,走到帐帘前顿了下,道:“军营饭菜便是如此素淡,你若吃不得这点苦,即便得了自由,怕也是没有命回周国。”
布帘落下,带来一丝风,帐内火光忽闪两下。
那股压迫人的气息彻底消失,季长君紧绷的心神才松缓下来。
他埋头在膝盖,许久,费力起身,带着一身的镣铐挪动到小木桌旁,打开了男人带来的食盒。
不同往日的敷衍剩饭,是带着热气的饭菜,除了青菜米粥,还有一小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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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天亮的早,魏穆生晨练完,日头已大亮,他用过饭出了营帐,脚步一转,却是朝着西北角过去。
掀开帐帘,率先朝着角落看去,不出意外是个缩起来的身影。
关押周太子的这个帐子简陋,里面只一张小桌子,一个小木盆,连个睡觉的木板都没有,正直夏秋交替时,昼夜温差大,睡久了怕是会生病,真是苦了娇生惯养的太子。
话又说回来,俘虏不需要舒服的床榻。
魏穆生已让心腹将这里看守起来,一日三餐的饭是自己送的。
不论是二皇子大皇子,还是军营的一只苍蝇蚊子,都不可能接近敌国太子,避免朝着梦中荒诞之事发展。
魏穆生脚步轻,没吵醒靠着帐篷角睡觉的人,放下手中新食盒,打开昨日留下的,低头看去,空的。
一粒米不剩,吃的干干净净。
他侧眸扫了眼角落的人,准备离开时忽然一顿,瞥见那人睡得歪着脑袋,嘴唇微张,露出一点鲜红软舌。
许是嘴巴太干了,那舌尖伸出,一闪而过,像一条滑溜的小鱼,留下一片水渍,很快消泯,于是那两瓣唇更干燥发白了。
魏穆生皱眉,见了桌上盛水的空碗,多少有些了然,摸了摸腰间挂着的水壶,径直走了过去,将人扶起。
他也不管人还在睡,看不得那嘴唇被磋磨,拔掉壶塞,对着干巴巴的唇就喂了过去。
梦里的唇可没这么干涸成这样。
总是被自己吃的红肿发烫,唇珠被吮的突起,嘴角挂着亮亮的银丝,然后被那软舌舔吃回去。
季长君刚被人扶起来就醒了,片刻没反应过来。
他昨日难得吃了顿饱饭,肚子舒服,人也睡了个踏实觉,顾不得脏泥地。
再一睁眼,对上眼前放大的一张陌生俊脸,季长君登时被吓了一大跳,惊慌后躲,喂到嘴边的倾斜,水沿着他的下巴,流到脖颈,洒入领口。
“你做什么?!”
魏穆生:“喂你水喝。”
季长君:“无缘无故做什么这么灌我?”
魏穆生:“你不渴?”
这幅架势不像喂水,反倒像偷摸灌毒。
但这里是军营,门外有人看守,眼前男人一身劲装,腰挂佩刀,不像歹人。
他虽被虏到大楚地盘,但那战场厮杀的将士并非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,没有对他恶意用刑。
季长君心中抵触,但确实渴的很,抿唇道:“我自己来。”
魏穆生便将水壶递给他,视线直勾勾盯着那段淌着水儿的玉白颈子。
那儿也是梦里反复舔咬过的地方,口感软滑细嫩,被亲时便是一颤,后仰时线条弧度好看。
泼洒的水打湿后,就像他经过留下的水光一样。
季长君喝了几口水,堪堪解渴,便觉似有股恶狼般的目光,将他视为饱腹食物一般觊觎,赶忙将水壶还了回去。
有了昨夜的轻薄冒犯,他不得不警醒。
或许不该随便喝一个陌生人给的水。
季长君忽然定住,看过魏穆生的脸,又去看他一身深色布衣,觉得眼熟。
倏而他眸色含霜:“昨夜的贼人!”
“是。”被当面说贼人,魏穆生也不恼。
季长君神色复杂,昨夜男人背光站立,他看不清模样,自以为是个粗野武夫,没想道这人长相英武俊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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