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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守岁(1 / 3)

除夕夜。

林祈安在大堂前的院里和屋内皆摆桌设宴,还买来不少莲花灯和孔明灯,说是等守岁时放,打发时间,顺带写写新年祈愿,为来年讨个好彩头。

大堂内是留给小辈们的。庐水徽本来的弟子就不多,加之今年新招的弟子中部分人回了家乡,容纳起来绰绰有余。此外则是冬日夜寒,林祈安担心他们年纪小受不住,别欢欢喜喜过年,最后染个风寒回去。何况有长辈在场,他们也未必能玩得尽兴。

掌门进进出出,反反复复只强调一件事:不准喝酒。

“子韫说你十三岁就上房揭瓦顺便喝酒了,这会倒管住我们不让喝。”虞城正和阮峰打牌,闻言不满地小声嘀咕一句,下一刻就被林祈安扔来一团纸条轻轻砸头上。

“不准就是不准,你作为派里大师兄,更该以身作则。”林祈安说着,把几种花灯一齐放下,扬声叮嘱道,“要放灯自己拿,我们都在外面,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。”

他总算安排完,一转身刚好对上笑眯眯的陶玉笛。林祈安吓了一大跳,十分实诚地说道:“师父,你笑得有点渗人。”

陶玉笛笑意愈发浓烈,颇为欣慰地点头赞叹道:“我真是没选错人。”

林祈安神色略有一滞,而后不动声色地换了笑。门派的继位早已成事实,他不愿多想,只笑道:“什么选错不选错的,喝酒去,宋暮应当温好了。”

李子韫算是个特例,屋内屋外两头跑。他早就盯上林祈安手里的稀奇玩意,一待放下就先行拿过一个孔明灯,窜出来拉李桓山的袖子,“爹,你带我去放灯。”

李桓山应声而起,弯下腰柔声问叶汐佳:“你去不去?”

叶汐佳笑着摇头说懒得动,却还是伸出了手。李桓山当即会意,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身。

院内一共就三桌。李桓山和叶汐佳一桌,于皖和苏仟眠一桌,此外林祈安、陶玉笛和宋暮一桌,位于对面。林祈安不知李桓山和陶玉笛的争吵是否结束,又不好多问,便有意没将二人安排在一起,顺便还能抱会宋暮的白狐狸。

于皖坐在旁边,早就注意到叶汐佳今日换了耳饰,这时瞥见李桓山左耳下的单边耳坠,和叶汐佳的分明是一对。

他望向三人离去的身影,脸上露出浅笑的同时,心间灰尘被风吹散,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少时回忆。

李桓山举起灯,叶汐佳握住李子韫的手,用烛火将灯底的燃料点燃。火光燃起,孔明灯被点亮,徐徐升入空中。

“师父要放灯吗?我去拿一个。”察觉到于皖一直盯着孔明灯出神,苏仟眠咽下口中酒,试探地询问道。

“先让他们放吧,不着急。”于皖收回视线,微微摇头。他抬手倒了杯酒,入口时停滞一瞬,略有不满,“热的?”

“掌门特意交代的,寒酒伤身,多注意些总没错。”苏仟眠解释道。

“祈安实在心细。”于皖轻轻一笑,仰头将热酒饮下后,不自在地抿了下唇。

见他神色无恙,苏仟眠才给自己倒酒,一提起酒壶才发觉不知何时已空了,只流出仅剩的几滴。他今日算是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喝酒,离子时还有些时辰,喝下去整整两壶,面上倒一点看不出来。于皖瞧见了,劝道:“少喝点,小心醉了说胡话。”

“听师父的。”苏仟眠放下酒杯,表现得十分乖巧。

苏仟眠近几日本分得过了头,让于皖怀疑他是不是在筹谋什么重大举动。于皖希望是自己多心,或许他只是学笛子学得入了迷,哪怕苏仟眠学笛子的原因……兜兜转转还是为了于皖而已。

苏仟眠不喜吵闹,也觉得人多之地不自在,在于皖面前什么都说,离了他便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,令人自觉地退避三舍。于皖知晓这些,却没想到苏仟眠会来主动询问他怎么过年,能不能和众人一同守岁。

他在庐水徽的身份不上不下,是于皖的徒弟,和招来的弟子又不一样,刚好卡在长辈和晚辈中间。往日二人在山里也就极平淡地守个岁,道声祝福就算是过年。

苏仟眠提出的请求也算是解决于皖心头所虑。多年未见,又有陶玉笛的特殊情况,他自然是要同师门一起过年,想带上苏仟眠一起,怕他不同意,可若留他一人孤零零的,心中则更不是滋味。

好在他的担忧尽数得解,除了——

于皖朝对面看去,林祈安正和陶玉笛喝酒,有说有笑。他垂下眼,又倒了杯酒,将不该表露的情绪和辛辣的滋味一同咽在心底。

“师父。”苏仟眠没法喝酒,左右无事,便支手托腮,歪头目不转睛地看他。

“怎么了?”于皖扭头问道。

苏仟眠笑了笑,只痴痴看他,什么话都不说。

于皖无奈,想劝他去做点别的,却被白狐的突然闯入打断。它有些慌不择路,不顾碰倒酒壶,直直往于皖怀里扑,像是在躲避什么。苏仟眠眼疾手快地扶住于皖桌上的酒壶,回头看到白狐埋头缩在于皖怀里,冷意霎时笼罩在脸上。

于皖微微弯了腰把它护在怀中,手指一遍遍摸它的脊背,低声地安抚。不多会宋暮走过来,说道:“我就说不至于跑丢。”

白狐眼皮一点没抬,在于皖怀里装睡,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。于皖仰头问道:“这是怎么了?”

“是我一时大意。”宋暮道,“小弟子争抢着要摸它,人多,被吓到了。”

于皖依旧抱着白狐,道:“怪不得方才抖得那么厉害,这会好一些。”

苏仟眠见于皖满眼目光都落在白狐身上,虽是心里一阵泛酸,也没出声打扰,只郁闷地低头喝酒,一杯又一杯。宋暮瞥见他的不悦,向白狐认错道:“我错了。”

白狐耳朵抖了抖,终于愿意把眼睛睁开个缝。

宋暮连忙趁机道:“快别打扰人了。跟我回去,明天给你买鸡腿。”

白狐不理他,一溜烟爬上于皖的肩膀,不住地歪头蹭他的脸,细长尾巴卷起于皖的脖子。于皖挠它的下巴,白狐更是舒服地仰起头。于皖笑道:“多待会也没什么,我看它还挺喜欢我的。”

“见色忘义的东西。”宋暮冷笑一声,低头凑到于皖耳边,十分严肃地警告道,“你小心些,没准它是为了吸食你的精气。狐族最是喜欢你这样脾气好的美人儿。”

伴随苏仟眠重重放下杯子的声音,白狐从于皖肩头伸出只前爪挠宋暮的头发,可惜后者和它相处多年,熟练地后仰躲开。

“让你胡说。”于皖把白狐重新抱在怀里,背过身去。

白狐舒舒服服地把头枕在于皖手臂上,眼睛睁开看的却是生闷气喝酒的人。苏仟眠余光瞥见,放下酒杯的手失了力,猛地发出一声响。

宋暮赶紧绕到于皖身侧,拎起白狐的脖子强行把它带走,生怕它不知好歹继续做出什么挑拨离间的举动。

“方才是怎么了?”于皖问苏仟眠。

“没什么,大抵是酒喝太多,失了些分寸。”苏仟眠心道,白狐不过仗着体巧毛多,竟然挑衅自己。

他脑中幻想自己化成青龙,像白狐一样窝在于皖怀里趴在他肩上的场景——还是算了,于皖的身板根本承受不住。他一条龙,也没办法长出像白狐那样柔软的毛,只有于皖不喜欢的滑腻鳞片。

苏仟眠沉闷地叹一口气。于皖当他是喝多了难受,商量道:“要不别喝了?当心明日头疼。”

苏仟眠把酒壶拎起来,同于皖面前的酒壶并排放一起,“不喝了,麻烦师父帮我管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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