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纸鹤(2 / 2)
“刚到。”陶玉笛说罢,抬头看向从林祈安背后走来的李桓山和于皖。
“师父。”二人一同行礼。陶玉笛微微颔首,见李桓山独自一人,话中有些失落,“子韫没来?”
“天冷,我没让他来。”李桓山答道,“回去后自然带他去见您。”
陶玉笛略一点头,道:“也好。”
他和李桓山说完话,视线终于落到二徒弟身上,“于皖。”
“师父。”
于皖又喊一声。陶玉笛唤过他的名字后,静静注视他片刻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而于皖在对上他双眼的一瞬,霎时心间所有思绪都被扫空。
修行之人容貌在成年之后基本不见变化,更不会苍老。可于皖一眼就看出陶玉笛脸上无法遮掩的沧桑,再看到他两鬓新添的几缕突兀的白发后,心中只剩四个字:回来就好。
幼时一起过年的寻常,早已演变成如今团聚的不易。
“师父还是住老地方吗?我都给你打扫干净了。”
林祈安和陶玉笛走在前,于皖和李桓山依旧跟在后面。陶玉笛道:“我和于皖住一起,他的院子不是还留着?”
“是、是留着。”林祈安当时给苏仟眠安排住处时,不是没考虑过陶玉笛的回来。可陶玉笛一搬十几年,林祈安怎会想到他回来后会要求重新和于皖住一个院。
见林祈安答得支支吾吾,陶玉笛问道:“怎么?有人住了?”
于皖及时应道:“不知您回来,那间房此前分给我徒弟住了。”
他猜想陶玉笛打算和自己住一起,是关于田誉和的事情有所交代,又道:“我可以随时去找您。”
陶玉笛回头看他一眼,对他收徒弟一事未表露出丝毫惊讶。他道:“也行,那你待会别急着回去。”
“师父。”见陶玉笛要把于皖留下,林祈安还是不免有些忧心,“您奔波一路,先好好歇一晚睡一觉,有什么事不能明日再说?非得现在找二师兄。”
“放心,不骂他。”陶玉笛道。
林祈安的手握拳抵至唇边,十分尴尬地轻咳一声。
师徒四人不急不慢地走回去,一路上基本是林祈安在问陶玉笛,关心他这几年的情况。陶玉笛脸上的疲态虽然无法掩盖,但话里自是不会流露。
临别时,于皖和陶玉笛并行。李桓山走前轻轻拍了下他的肩,道:“没事的,别怕。”
于皖点头一笑,跟上陶玉笛的步伐。
他倒是真不知道陶玉笛后来搬去了哪里,正发愁该和师父说些什么打破沉默,陶玉笛已经主动开口,“该说的,宋暮基本都同你说过了。”
“是。”于皖环顾一圈,路上没人。即便如此,他还是走到陶玉笛身边,压低声音,“田誉和以妖丹提升修为,并炼制连心丹控制玄天阁的诸位长老。师父离开门派,就是为了揭发他的所作所为,还天下一个公义。”
“是你揭发。”陶玉笛侧目道。
于皖知道陶玉笛选中自己是为了降低被田誉和发现的可能,没有反驳。他十分不放心地提了一句,“不久前严沉风来过,有意试探我。他帮您在玄天阁内应,有没有要什么报酬?”
“他和我一样看不惯田誉和。”陶玉笛说完,沉默片刻,才道,“也是想趁机,夺取掌门之位。”
于皖一惊,脸上闪过担忧。
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”陶玉笛叹一口气,话音随脚步一同停下。他推开门,待于皖进屋后,继续说了下去,“严沉风的脾气确实不适合当掌门,但他是我在玄天阁内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。眼下最要紧的是扳倒田誉和,至于玄天阁的掌门到底谁当……”
他垂下头,无奈地笑一声,道:“那时也轮不到我管了。”
“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哪怕于皖听懂了他的画外音,还是十分不可置信地追问一句。
陶玉笛无情的声音打破于皖所有的冀望。他摇头叹道:“你是聪明人,不可能听不明白。”
于皖瞪大双眼,盯住陶玉笛的背影。他刚刚还沉浸在团圆的喜悦中,突然从天而降一声惊雷,劈醒他的美梦。
雨水随后而至,落在地上汇成名为死亡的河,将只有几步之遥的陶玉笛和他彻彻底底地隔开。
怪不得陶玉笛今年会回来,怪不得他要住回最初住过的地方。
“为什么?”于皖走上前,双唇颤抖,“不是揭发田誉和吗?如何值得您……”
陶玉笛回过身,微微仰起头,未落的日光将他两鬓的白发染成金黄,脸上全然是坦荡。陶玉笛笑道:“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伟大,调查田誉和也不是为了什么公理正义,只是为了我的私心。”
“于皖,帮我瞒住祈安和桓山。至于其间细由,我会一一同你说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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