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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5章疏/解(1 / 4)

眼珠转动,于皖愣了一下,方才明白苏仟眠的用意。

被惦记关心的暖意和屈辱的记忆一同袭来,将他夹在其间,瞬间有些不知所措。苏仟眠见他眸光黯淡,当即改口道:“不是多么要紧的事,我担心你在房里闷太久觉得无趣,出去散散心,这会凉快。”

“那就去走走。”于皖起身应道,“正好毒也散得差不多了。”

于皖的行走比苏仟眠想象中顺利。

刚下床时,他的腿不受控制地发软,朝前踉跄,好在有苏仟眠守在身旁。苏仟眠手臂揽在腰间,稳稳地扶着,没让他摔倒。于皖不适地蹙了蹙眉,适应过毒素散去后的浑身疲软,扶住苏仟眠的肩,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。

淤青和红肿基本褪去,但在他迈出脚的一刻,大腿后侧的肌肉被牵扯拉伸,唤醒最深处骨缝里残留的撕扯的疼痛,像是未曾化尽的点点残雪,又像是白日未散的丝丝热度,无声地宣告存在。

幸而基本能忍受。于皖在苏仟眠的搀扶下,走出房门,慢慢地踱步到院里,在柳树下站定。

他们没有走远。于皖自知自己体力不支,撑不太久,苏仟眠同样知晓。往日不值一提的短短几步,此刻于皖走完,微微气喘,额间沁出薄汗。

苏仟眠及时地帮他擦去一滴即将流入眼角的汗。

“基本没事了,别担心。”于皖说罢,松开扶着柳树的手,稳稳地站住,伸开双臂有意展示给他看。

苏仟眠朝他笑了笑,眼底的担忧未散。于皖惯会隐忍,苏仟眠张了张唇,想问出他不加遮掩的感受,又怕让于皖想起痛苦的回忆,最后一个字都没说。于皖看破他的心思,道:“我自己走回去。”

被元继注入毒液麻痹全身,无能为力地等待体内温度和感触齐齐消散抽空的过程实在恐怖,现下于皖回想,还会心间发寒。他心生急迫,不仅是想让苏仟眠安心,想证明自己的痊愈,更是想证明这幅躯体完全回归为己所用,能控制得住,而非一具受人操控摆布,无能无力的空壳。

不待苏仟眠答话,于皖便往回走。

苏仟眠见状,急忙追上。他没阻拦,安分地跟在于皖侧后方一步的位置。

于皖走得很是顺利。元继的毒和施加在他身上的伤确实严重,可惜比起春日那一场,称得上小巫见大巫。于皖除去走得慢些、步子小些、以及姿势稍微还有点怪异外,再无异样。

“真没事。”于皖靠在门扉上,转头对苏仟眠说道。

“还是没完全好。”苏仟眠没有遗漏被他忍下的任何一丝不适,“晚上我再帮你涂药。”

昏睡时苏仟眠如何做于皖管不到,但要他在清醒的时候,被苏仟眠按揉几处称得上私密的地方,到底发窘难堪。于皖偏过头,手捂住唇低咳一声,以一句“晚上再说”作答,趁机回房。然而未曾关严的门扇被他方才曲起的手肘无意间推开,待到于皖反应过来,后背早失去依靠。他身形猛地一晃,急忙扶住门框——

若要放在往日,他压根不会站不稳。可这一日,这一刻,在他体内剧毒将解,昏迷刚醒,正是体弱疲乏之际,又自己强撑走了一小段路的情况下,内里的伤处发了力,不但不让他站稳,还害得他双腿猝然失力。痛感再次传来,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、面朝天地直直朝后栽去。

于皖下意识地闭上眼。

预感中的撞击和疼痛没有袭来。苏仟眠眼神落在于皖身上从未离开过,眼疾手快地注意到异样,赶在于皖摔倒前,及时地闪身到他背后将他扶住,随即不等于皖站稳,直接将他抱起。

甫一睁眼,于皖和苏仟眠对上视线。他的心跳因变故和恐惧跳得极快,而苏仟眠的心跳得快,是因慌张和害怕。沉稳有力的跳动顺着于皖触及他胸膛的手臂,一路传到心底。

于皖难得心虚,在苏仟眠的怀里垂下了眼。

“没事吧?”苏仟眠问道,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
于皖默默摇了摇头,思绪被后知后觉的惊怕吞噬,他任由苏仟眠抱着,送回床榻边。苏仟眠将他放下坐好后,不假思索地撩起衣摆单膝跪地,要帮他检查双腿。

“我……我真没想到。”于皖叹了口气,手指不住摩挲。

“伤筋动骨一百天,急不得,你没事就好。”苏仟眠安抚的同时,手落在于皖的腿上,令后者不自觉地一抖。苏仟眠急忙关切:“还在疼么?”

于皖低头望着他,无声地将袖口攥在掌心,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真的还能好吗?

直至此刻,元继的毒药才算真正地发挥作用。

永远都不会恢复,即意味着他连最基本的行走都做不到,往后生不如死地缠绵病榻,出门全然仰仗人搀扶甚至是横抱,受尽折磨。

于皖毛骨悚然,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
“落然?”见于皖久久不答话,脸上刚养出的浅薄红润褪去,苏仟眠忍不住出声喊他,把于皖紧握成拳的手背包在掌心中,“疼就和我说,我去找叶汐佳。”

于皖抬眸,一言不发地看他,双唇发抖。他看到苏仟眠为自己慌了神,为了自己站起身。苏仟眠目光不知该落在哪,显然在犹豫是否该出去喊人。于皖看着看着,心头一动,在他离开前,扯住他的领口,扯得苏仟眠不得不被迫俯下身,面露不解——

另一只手抽出,于皖双手搂住苏仟眠的脖子,仰头吻住他。

这个吻来得莫名其妙,不合时宜,没多少深切的留恋。唇瓣分离,苏仟眠还在困惑。他隐约觉得于皖或许是需要靠一些肢体接触来缓解心中不安,遂弯腰凑得更近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于皖趁机抱住他,又一次吻上去。

这是于皖鲜少主动的时候,罕见到苏仟眠脑中闪过一个念头,想回头看看,日头是不是还降落在西边。可惜于皖的手死死搂着他,好不容易松开些,竟是朝下游走。

于皖发凉的手摸了摸他的后颈,顺着脊骨一路往下抚去,最终停在他的腰间,开始撕扯松解。

"落然。"苏仟眠连忙和他分开,轻轻握住他的手腕,急切地制止道,“不行。”

于皖回望他,对视片刻,沉声道:“不用担心我。”

说罢,他的手挣脱苏仟眠的束缚。

苏仟眠猛地俯身,双臂及时地撑在于皖身侧,以防无意间压到他。

…………

毕竟那可是于皖。

其实在于皖看来,他不过是隔着衣物有意识地触碰几下,没想到苏仟眠会变化那样快。他听得到苏仟眠渐重的呼吸声,灼热的吐气洒在头顶,目光略一上抬,就见苏仟眠眉头紧锁。明明是愉悦快乐的事,是他恨不得每一夜都要进行的事,这时苏仟眠落在于皖眼里的,分明是满面痛苦,额头凸出的青筋因强行压抑跳个不停。

于皖道:“我碰疼你了?”

“没有。”苏仟眠别过头回答,“我只是……你刚醒还没好全,我不能这样……”

“苏仟眠。”于皖正色喊道,“我说了,不用担心我。”

苏仟眠总算愿意直视他,看到他眼中流露出的坚定。纵然如此,纵然得到于皖的应允,苏仟眠仍旧不敢着急放纵。他等了半晌,发现于皖的态度丝毫未变,自己心里的野兽则挣扎着妄图破笼而出。在一声自我唾弃后,苏仟眠终究还是倾身吻住于皖略微发白的唇,小心地将他搂在怀中,一边吻一边轻柔地压在身下。

“唔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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