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恢复(1 / 2)
于皖烧了整整一夜。
苏仟眠午后回来的时候,林祈安和李桓山一同守在他身边。林祈安一手支着头,目光全然落在于皖的脸上,听到脚步声斜眼瞥了一下,又极快地转回去,当着苏仟眠的面,伸手用手背探了下于皖的额头。
李桓山则是朝苏仟眠点个头,低声问林祈安:“怎么样?”
“可算退了。”林祈安话里带着浓重的倦意,语气是轻松的。
李桓山同样舒了口气,向苏仟眠解释道:“昨晚和今早各给他服了一副药,这会烧刚退。”
“多谢。”自于皖失踪起,苏仟眠来来回回奔波几日,一直不曾停歇,此刻眼下一片乌青,眼底布着血丝。李桓山瞧见的不仅如此,还有苏仟眠带有红印的脸和破裂的嘴角,试探地问道:“你脸怎么了?要不要先去休息会?”
苏仟眠疲惫地摇了摇头,苦笑道:“没事。我在他身边才踏实。你们回去罢,换我守着就好。”
李桓山没反驳,只是弯起胳膊,碰了碰在旁边寒着脸一言不发的林祈安。
林祈安面色深沉,对苏仟眠的话置若罔闻,一动不动。
“祈安。”李桓山起身,顺带拉了一把不情不愿的林祈安,“你熬一整夜了,也该回去睡个觉。”
“我……”林祈安嘀咕一声,到底还是在李桓山的拉扯下站起身。他明知自己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,视线却始终舍不得从于皖的身上离开。
直到苏仟眠走上前,取代他的位置,坐在床榻边,落入视野里,林祈安才回过神,冷声问道:“你族里的事都处理好了?”
苏仟眠帮于皖擦汗的动作一滞,沉默了会,答道:“还没有。”
林祈安眯起眼,望着他的背影,道:“你自己的事,该摆平摆平,该做的就去做,别再让师兄为你操心受伤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仟眠沉声应答。
林祈安见他颇为顺从,态度稍微缓和些许,叮嘱道:“师兄巳时服的药,你且记着,晚上还有副药,别掉以轻心,注意他别又起烧。”
“好。”
“另外。”林祈安指向桌上的药膏,“师姐说他身上有几处淤青很严重,你帮他涂药缓缓,尤其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:“腿和腰。”
苏仟眠一一应下。
终于等到林祈安和李桓山走,苏仟眠再也忍不住,抓起于皖无力的手,包在掌心中。
大概因为高热,于皖的手心很热,指尖倒是凉的。苏仟眠便这样握着他的手,小心地歪头,蹭了蹭他的手背,朝他的侧颈看去。那里被毒液染上的黑色基本褪去,留下的是因针刺而红肿不堪的肌肤。
“落然。”苏仟眠喃喃道,“你一定要没事。”
于皖的指尖迟迟捂不热。苏仟眠握了一会后,将于皖的手放回原处,取来药膏。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,在看到于皖大腿上大片刺目的青紫淤青以及腿/根/处明显的肿胀时,苏仟眠还是心疼得无以复加。他几乎不敢呼吸,指尖颤抖地抚过伤处,不敢想象于皖被元继逼迫下跪的场景,唯有趁于皖尚未醒来,轻柔地帮他按揉涂药。
于皖第一次醒来在黄昏。
夕阳把眼睑晒得微微发热,不过比起高热时不自在的滚烫,要好受得多。他蹙了蹙眉,费力地睁开眼。
入目是熟悉的事物和房间,于皖愣住了。他恍惚片刻,凝滞的思绪缓缓流动,总算意识到自己是在庐水徽,逃离了万龙谷。
万龙谷。
想到那个地方,心口就便宛如被人攥住般发紧。他一手捂住胸口,另一手正想借力起身,不知什么压住了衣袖,竟叫他没能如愿地收回手。
于皖歪头,看见趴在床边睡着的苏仟眠。
他不想吵醒苏仟眠,只好保持被苏仟眠压住袖口的姿势,借自由的那支手臂撑起身。但他浑身酸软,使不上一点力气,倒不是被毒药控制那般可怖的僵硬,就是大病一场后单纯的失力,太过虚弱,迟迟无法缓解。
于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,思绪清晰后,眼前又开始复现离别前的那一幕。
他的动静很小很轻,轻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,偏偏苏仟眠注意到了。于皖以为他睡得沉,不想苏仟眠捕捉到他细微的叹息声,猛地抬头。目光对视的一瞬,苏仟眠两眼放光,神采奕奕,席卷在身上的疲倦一扫而空,几乎是扑上来,惊喜道:“你醒了。”
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高烧耗尽体内太多水分,于皖咳了几声才堪堪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,哑得好像喉咙里有无数的细石摩挲不休。
“等我一下。”苏仟眠安抚地摸了下他的手背,起身为他端来一直备着的温水。
待到于皖缓过口舌间的干燥,苏仟眠又问了一遍: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仟眠。”于皖的声音还是很轻,苏仟眠不得不俯下身,凑近听他说话。
“秦……秦忆云……怎么样了?”于皖望着他问道。
苏仟眠瞳孔骤缩。
他没想到于皖醒来问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。
他与于皖对视,后者血红的眼眸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,愈发剔透明亮,上好的宝石在旁都会黯然失色,干净得一尘不染,像被雨水冲洗过的月季花瓣。
其间包含的担忧同样情真意切,毫不遮掩地流露出来。
苏仟眠急忙别开头,指尖摩挲着身下被褥,不敢直视于皖,嘴唇启启合合,好半晌才说出一声:“她……”
于皖看着他这幅犹豫不决的模样,当即就明白了。
他仰了一下头,发出声轻笑,泪水随之从眼角滑落,落入鬓边消逝不见。
“于皖。”苏仟眠弯下腰,小心地将他扶起来,搂在怀里,用指腹手忙脚乱地给他擦泪。
于皖凭他动作,坐起时,下身撕裂般的疼痛陡然袭来。他顾不得那些,默默地咬唇忍住,将额头依靠在苏仟眠的肩上,听到他笨拙地安抚说“别哭”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他轻声地、满腔绝望地问道:“为什么?”
若说他和秦忆云有深重的感情,值得生死之交,也就罢了。偏偏他和秦忆云的交集称得上寥寥无几。秦忆云对他来说,是苏仟眠众多族人的其中之一,而他对秦忆云来说,也不过是她在跟踪苏仟眠时避不开的一个人,仅此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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