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抉择(1 / 2)
“啊……”
元继走了,施加在于皖身上的灵力也撤去了。
可这不代表痛苦会散去。
就在元继双手落在他的肩上,施力狠狠向下施压的一刻,于皖眼前一黑,头无力地朝后仰去。
下身宛如被一劈两半,疼痛让他两条绷紧的腿抖个不停。冷汗顷刻间浸湿了他仅剩的衣衫,疼得于皖几欲昏过去,可惜元继的毒药里大概掺了让人兴奋的成分,他晕不了,唯有忍受着这股无法忽略的痛苦。
肢体开始发软无力。
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。这具身躯一寸寸地脱离他的控制,都不再属于他,温热褪去,变得酸软、冰冷、僵硬。于皖所拥有的感触,随着毒液流经躯体,一点点散去。他渐渐地感受不到身下石床的冰冷僵硬,也感受不到头顶逐渐强烈的日光带来的热意,只有微弱的吐息和本能眨动的眼睛,证明石床上的是个活人,不是具死尸。
而他在药物作用下,异常活跃清晰的意识,被困在这幅躯壳里,一次又一次地顶撞挣扎,始终逃不出去。
他什么都做不到,只能像元继说的那样,等待有人发现掉落在地上的山楂糕,等待苏仟眠前来将他拯救。
于皖用尽全力,艰难地启唇,吐出的是短促的、不成音节的气音,清浅得自己几乎都听不清。
“仟……仟眠……”
洞内一片寂寥,无人回应。
他绝望地闭上眼睛。
苏仟眠被秦忆云带到山洞前。
看清四周的瞬间,苏仟眠愣了一下。这里对他不算太过陌生,三年前,元继正是在此处怂恿他赢下白缃,为他指出一道“明路”。
“于皖在里面?”苏仟眠问道。
“应该是。”秦忆云答道,“元继交代过,让我等到你后,带你来这里。”
苏仟眠眯起眼,召出长剑,稍稍弯腰走进去——洞门不算宽敞,将将好容纳一人通过。
秦忆云犹豫片刻,跟在了他的身后。
苏仟眠走过几步,越过狭窄的部分,抵达洞窟。
洞内摆列的陈设以及石床上的人措不及防、毫无防备地闯入苏仟眠的眼里。
“咣当”一声,青穹剑从苏仟眠的手中滑落。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场景,仿佛被施下定身的咒术,动弹不得,唯有眼睛瞪得越来越大。
“苏……”秦忆云从苏仟眠身后踏出几步,抬头瞧见,话音突滞,同样惊在原地。她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,站定不敢上前。
山洞的中央,高高耸立一张石床。日光从顶部刻意留出的孔隙中落下来,照在石床上的玉人身上,形成一个浑然天成的展台。
于皖就是那个被观赏的玉人。
他的外袍不知被丢到哪里去,仅着素白的里衣,显然还是被人解开过窥探过,勉强靠着一条系带松松地拢在身上。自颈间往下直至腰际,散开的衣领间露出他深邃的锁骨和私密的胸腹,微弱地起伏。再往下看去,于皖跪坐的两条腿,更是被摆出一副大敞大开的模样,膝头朝外,分明是已经张开到他所能到达的极限。
他便维持着这幅极度屈辱的姿势,歪着头跪坐在石床上,上身朝后仰去,肋骨清晰可见,小腹紧绷,两条手臂被人摆弄背于身后,双手握住脚踝,给人一种此情此景是他心甘情愿做出的假象。
最令苏仟眠怒不可遏的是,于皖散乱的长发下,看不真切的颈间,赫然束有一条黑色的铁链!
玄色的锁链,圆环紧紧圈锁住他脆弱的脖颈,扣在颈间的凸起上,链条从环扣下乖顺地垂落,平静地垂在身前,只待人勾勾手指,就能用链子将他牵走。
日光高悬,苏仟眠仿佛坠入冰窟。他双手紧握成拳,牙咬得咯咯作响,顾不得捡起掉落的长剑,快步上前,迅速地脱去外袍,搭在于皖身上,自己则挡在他身前,为他挡住身后所有可能投来的窥伺目光。
眼睫扑闪几次,于皖终于睁开了眼睛,双目失神,目光溃散。
“落然。”苏仟眠低声在他耳边唤着,小心地调整他的姿势,让他收回手臂,又让他并拢双腿,倾身把他搂在怀里。于皖身子又冷又僵。他维持这个姿势几个时辰,从天黑到天亮,骤然缓解,还因腿间撕裂般的疼痛而蹙起长眉。
“对不起,我来迟了。”苏仟眠低下头,与他眉心紧贴,小心地用外袍把于皖裹得严严实实。
“仟……”落入熟悉的怀抱,于皖任由他抱着,费力地把脸埋进苏仟眠的怀里,声音哑得说不出话。
苏仟眠抬起手,撩开于皖的头发,在他耳边小心叮嘱一句,手中运转灵力,不假思索地将于皖颈间的锁链震断,甩手丢出老远。
做完这一切,他一刻不想停留,打算赶紧带于皖走。于皖身子僵得厉害,苏仟眠怕再伤到他,手臂用力,先用一手将他抱离石床,然后另一手穿过他无力的膝弯,将他抱起。他全神贯注,目光全然落在于皖的神情上,生怕再引起他的任何不适,还没抱稳,身后突然传来元继嘲弄的话语:“小仟眠。”
元继略过秦忆云,瞥到远处被苏仟眠丢在地上的锁链,幽幽惋惜道:“看来……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我送你的这份礼物。”
于皖听到元继的声音,不堪的回忆复现,又一次僵直了身。
“别这么喊我。”苏仟眠稍一用力,把于皖抱在怀中,手掌轻轻摩挲作为安抚。他缓缓转过身,黑色的眼里是再也无法掩藏的怒火。
方才元继叫的,是数年前对他的称呼,曾经让苏仟眠觉得亲近,现下只会反胃作呕。苏仟眠抱着细细颤抖的于皖,深深皱起眉,毫不留情地将厌恶说出:“元继,你真让人恶心。”
目光若是能化形,苏仟眠早将眼前表面洁白的人碎尸万段。
苏仟眠道:“你有不满怨恨,尽管可以冲着我来,为何要将他牵扯进来?”
于皖的头无力地搭在苏仟眠的肩上。元继注射的毒药让他冷如玉石,动不了,意识倒是格外清醒跳脱,化作无形的铜锣在脑子里不断地敲,刺得他一夜未眠。更别提他被元继强行摆成那样的姿势,现下腿虽然并拢了,痛楚依然存在。身心早被无尽的羞辱折磨得精疲力尽,故而他明知该保持清醒,却是实在撑不住,在苏仟眠温热的怀抱里,虚弱地阖上眼。
“冲着你来?”元继玩味地笑着,对于苏仟眠的愤怒,没露出丝毫的恐惧,反而摇头叹道,“那可太便宜你了。”
苏仟眠目光一凛,口中默默念诀,洞门前的青穹剑闻声,猝然腾空而起,飞回二人身前,剑锋直指元继。
元继还是没有俱意,歪头笑道:“苏仟眠,这你就受不了了?”
苏仟眠唯一的念头就是带于皖走,懒得再理会他。
元继没得到想要的回应,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,喝道:“那些年苏长书施加给我的呢?害我在万龙谷抬不起头,害我母亲离世。苏仟眠,你是知道我头发如何变白的,怎么,我不过给他摆个姿势,还没伤他性命,这你就受不了了?”
苏仟眠垂下眼,望着怀中面如白纸的于皖,不愿和他直视。
幼年时,苏仟眠确实问过元继白发的原因,元继答曰遭遇变故。那时苏仟眠不理解,到底多大的变故,多大的痛苦,才会让人的头发变白,变成不符合年纪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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