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红痕(1 / 2)
于皖坐在屋顶上,举起两只手,掌心向上又翻下去,盯着手腕出神。
太明显了。
他是容易留痕的体质,自幼如此,磕了碰了就会青紫一片,即便他自己压根都没感觉到疼。每次苏仟眠一旦触及他的侧颈,都会被于皖出声阻止。这时苏仟眠总会皱起眉,一脸不满地看他,然后埋下头,把心头的点点怨气发泄在锁骨下的红痣上。
苏仟眠在他身上留的吻/痕咬/痕,哪怕真是不听话地在脖颈上留下,于皖皆能靠高领的衣服遮住,但手腕上被勒出的红印,实在是难以掩盖。他蹙起眉,想回去换套窄袖的衣服,又担心万一苏仟眠醒来撞见,难免询问,甚至引发一场新的争吵。加之他一抬头,看见李桓山等三人不急不缓地走来。
林祈安瞧见了,远远地挥手和他打招呼。
于皖对林祈安笑了笑,心下思索一番,到底是放弃了。
难得聚到一起,他们是来喝酒的,不是来劝架的。
几人脚尖轻点,上了屋顶。于皖起身,正打算帮李桓山摆放带来的物件,结果先被宋暮把白狐塞进怀里。
“它可想你了。”宋暮掸了掸身上的狐狸毛,“你就别忙活别的了,帮我带一晚上,省得它再回去胡闹。”
林祈安急忙侧身挡住宋暮,道:“别拍了,狐狸毛都飘酒里了。”
“昨晚上刚给它洗过澡,不脏。”
“不脏你喝。”
“我不喝。”宋暮想也不想地拒绝,斩钉截铁,没有一丝犹豫。
李桓山静静听他俩斗嘴,打开酒坛。白狐遭到嫌弃,很是委屈地从嗓子里发出声呜咽,仰起头看着于皖,耳朵蹭过他的下巴,洁白柔软的尾巴垂在空中甩了几下,最后轻轻地裹住于皖的手腕。
倒是刚好遮住。
于皖歪头用脸颊蹭了蹭它额头柔软的白毛,而后在白狐眼巴巴地期待中,开口道:“抱歉,沾了毛的酒我也喝不下。”
白狐绝望地嗷呜,一头撞进于皖怀里。
“并非针对你,只是我这人挑剔惯了。”于皖说着,习惯性地伸出手,要摸摸它的脊背作为安抚,手刚探出,意识到什么,又缩了回去。
“于皖。”李桓山恰好在这时喊他,“你喝什么?”
“当然是喝酒。”于皖答道。他知道李桓山是在担心,说完就朝后者递去个安抚的笑,“对了师兄,你酒量不太好,还是少喝一点,免得醉了难受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李桓山没再犹豫,弯腰给于皖的酒杯斟满。
“说起来。”宋暮一手端着酒杯伸出,接下李桓山倒来的酒,另一手摸着下巴思索道,“我听祈安说,你喝醉了会耍酒疯,当真是想看看。”
“还是别想了。”李桓山给众人倒完酒,自己喝起清茶,“只有少时那一回。”
宋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叹息道:“那可太遗憾了。”
于皖抱着白狐,坐在最右侧,安静地听他们闲谈,手从白狐的尾巴中探出,举起酒杯,微微侧过身,仰头饮下。
李桓山带来是梅子酒,入口酸甜,相比之下,白酒本身的辛辣苦涩则要浅淡许多。
这滋味让于皖不禁舒缓了眉。
果酒入喉,他抱紧白狐,感受到它躺在怀里带来的温热暖意和沉甸甸地压在腿上的重量。口中清冽甘甜的味道回荡不息,夏夜凉爽的微风抚过于皖的面孔和发丝,与身旁好友谈笑打闹的话语一起,将他从午后那个可怖的强/暴和不久前羞耻难堪的涂药中拉出。
瓷杯露出洁白的底,反射出一抹月光。
于皖偏头看去。离他最近的是宋暮,其次林祈安,李桓山离他最远,酒壶被放置在林祈安面前。于皖当然不好再让李桓山帮忙。搭在白狐背上的手指弯了弯,他探身道:“祈安,能不能麻烦你把酒壶递来一下?”
林祈安闻言,取来递给他。于皖接得小心,手臂不敢伸太直,生怕一个不留神间袖子滑开,被林祈安发现。
好在一切无恙,他安安稳稳地从林祈安手里接过酒壶,给自己重新倒上一杯。手腕上被发带勒出的红痕堪堪遮掩在广袖下,在他的万分谨慎和昏沉夜色中,没露出一丝一毫。
瞥见宋暮酒杯也空了,于皖顺势帮他倒满。
“唉。”宋暮幽幽叹一口气。
“怎么了?”于皖放下酒壶问道。
宋暮支着腮,摇头抱怨道:“一想到睡醒又得去学堂见那群不听话的小孩我就头疼,反正我可是和林祈安说了,下次再收弟子我不干了,打死我也不干了,根本管不住。”
“你还有得休。”林祈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,“我这个当掌门的可是全年无休。”
“怎么能这么说呢。”宋暮直起身,很是认真地和他掰扯道,“所谓全年无休,意思是只要你想,天天都能休息睡懒觉,是不是?”
“呵。”林祈安冷笑一声。
宋暮吃了一记嘲讽,不满地伸出手指去戳白狐的尾巴根,“小狐狸,你说,是不是?”
白狐原本安安稳稳地窝在于皖怀里闭目养神,哪里想到不吵不闹还能无端遭殃,气得回头就要咬他,一个没留神,爪子伸出,一脚踢在宋暮面前的酒壶上。
“当心。”
于皖急忙倾身伸出手,将被它踢得乱晃的瓷做的酒壶扶住。
李桓山和林祈安也被这方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到,停下闲谈,投来视线。
“师……”林祈安的话音以及整个人都顿在原地。
于皖下意识地伸手扶酒壶,情急之下,全然忘记手腕上的红痕。眼下他手臂伸直,手指将酒壶扶得稳稳当当,白皙瘦削的一截手腕从袖中探出,其上的印记一览无遗地暴露在身侧三人的视野中。
宋暮欲哭无泪。
李桓山来前和他俩说过,于皖和苏仟眠吵了一架,心情不太好,但没说缘何争吵,只交代他们不要过问,更不要提及。宋暮天真地以为于皖和苏仟眠真的只是吵架,直到他看见于皖手腕上,那分明是被绳索一类的事物紧勒留下的痕迹。
看清的瞬间,林祈安的脸色当即沉下来,李桓山抬手按住他的肩。白狐收起爪子,缩回于皖的怀里,和宋暮撇清关系,对他捅出的篓子视而不见,更没有要帮他化解尴尬的意思。
“这……”宋暮绞紧脑汁,终究问出个自己都不信的问题,“这是……被蚊子咬的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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