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表字(2 / 2)
……
于皖再一次醒来时,被苏仟眠搂在怀里。
确切来说,是他枕在苏仟眠的肩头上,腰间搭着后者的手臂,被紧紧地抱着。
夕阳西下,白墙被暮色染成橙红色。于皖稍稍一动,想探身看得更真切些,苏仟眠已然察觉,偏头问道:“醒了?有没有哪里难受?”
“我……”于皖着实没想到自己会昏过去,道歉的话涌到嘴边,被苏仟眠看穿打断。
苏仟眠道:“是我没把你照顾好,头还晕么?心口呢?”
“都没有。”于皖细细感受一番后答道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纵然叶汐佳告诉他,于皖只是忧虑过度,加之身子虚弱,一时没承受住而晕厥,并无大碍,苏仟眠必须要等到他亲口回答,方能放下心。
苏仟眠忍下“于皖心疼他心疼到晕过去”这个想法带来的极大喜悦,声音懒散,道:“前段日子说好的,我们先出去玩一圈,把想去的地方去过一遍,再决定在何处定居。你想好去哪玩了么?”
于皖知他对龙族的抗拒,哪怕放心不下秦忆云所说的严重后果,还是选择不过问苏仟眠对修补封印的想法,也不再提下跪一事。他望向窗外,见如血般的阳光洒在院里,说道:“想去西域。”
“西域?”苏仟眠一惊,“那里风沙大得很,白日热晚上冷,怎么会想去那里?”
“就是想去。”于皖不紧不慢地说道,眼里露出痴痴的向往,“小时候读诗,大漠孤烟,长河落日,是与烟雨水乡截然不同的景致,所以一直都想去,想看看天地辽阔、空旷苍茫的沙漠是什么样的。”
苏仟眠听罢,应道:“好,我带你去。你想走了,随时告诉我就行。”
“先不急。”于皖道,“还得查查地图,准备行李。”
要等血神印的事结束。
这话于皖没说。假如此印平平无奇,不足为道,苏长书压根不会留给苏仟眠补。能让白琅和秦忆云找上门来,能让白缃守护多年的,定不是个简易事,必不可能草草了结。
今日他们的到来,怕不只是个开始。
可他实在太过了解苏仟眠,了解苏仟眠对那个地方的恨意,做不到主动规劝。
于皖压下忧思,自觉恢复了些气力,侧过身,伸手环住苏仟眠的腰,突然意识到什么,急忙仰头问道:“你的手臂酸不酸?”
“不酸。”苏仟眠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,“你也没昏……没睡多久,一个多时辰。”
于皖看出他的困惑,解释道:“我小时候,很喜欢枕着我娘的手臂睡觉,可以说是不枕就睡不着。”
“那后来呢?”苏仟眠撩起他一缕发丝,绕在指尖,不由得感叹一句,“我看这药全都长在头发上了,春日那会才及腰,几个月的功夫长了好几寸,都要长过膝弯了。”
于皖待他说完,才道:“后来,我一夜一夜地枕,把娘的胳膊枕得又酸又麻抬不起来,好半晌才能恢复。我爹看不下去,说娘太娇惯我,就让我一个人睡了。”
“不过我会趁爹不在家的时候,偷偷去找娘,搂着她睡,不敢再枕她手臂。”
“结果有一次,爹深夜回来,我不知道,还去找,被爹提起衣领抓个正着。”
于皖想到这里,没忍住轻笑一声。苏仟眠同样是笑,想象年幼的于皖地被于扶远无可奈何地拎起衣领的模样,像一条可怜巴巴的鱼儿,柔声问道:“那怎么办?”
于皖道:“那会刚巧是冬天,我就撒谎说自己捂不暖被窝,被冻醒了所以来找娘。其实屋里是有暖炉的,我就是……就是不想自己睡,想和他们一起。也不知我爹看出来没有,最后还是允许我留下来。”
“后果是,此后的冬日,连续好几年,他们都会轮流替我暖好被子再走,我再也用不了这个借口。”
而今想来,于扶远哪里会看不破他一个孩童的谎言,不过是纵容他撒娇罢了。
“于皖。”苏仟眠唤他一声,低头对上他的眼睛,“只要你喜欢,想枕多久都行,我不嫌酸。”
于皖与他对视。苏仟眠墨色眼眸中盛满了珍视,好像黑夜捧出最闪亮的一道银河,呈现在他的眼前。
于皖心下一动,大概是将才说起了小时候的事,一个久违的沉寂多年的称呼被唤醒,如流星般坠落,呼之欲出。
“仟眠。”于皖红眸闪动,“其实……我还有个名字。”
“还有一个名字?”
于皖点头,道:“是父亲给我取的表字,原本打算及冠后用的,后来入了道,修真界少有人用,我也就没再提过,他们……都不知道。”
苏仟眠不敢眨眼,不敢吐息,生怕打破这份珍重。
“落然。”于皖说道,“父亲给我取的表字,是——‘落然’。”
于皖说完,就这般倚着苏仟眠的肩,抬起手,隔着里衣,在他胸口一笔一划写下。
最后一点落下,苏仟眠握住他的手,唤道:“落然。”
于皖垂眸,指尖落在苏仟眠的手背上,低声应答。
苏仟眠见状,侧身将他抱在怀中,下巴抵在于皖的头顶上,情不自禁地一遍又一遍喊道:“落然,落然。”
“我的落然。”
作者有话说:
“落然”是最初设定时就给于皖定下的字,原本觉得放在世界观里有些突兀不打算启用,想来想去还是没忍心砍掉,该属于他的一个也不能少。这个名字在故事里出现的确实相对较晚,好在对于他和苏仟眠的以后来说,还不算太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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