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药浴(下)(1 / 3)
其实苏仟眠根本不用问。
叶洵同样把药浴可能会引发的情况告知给他。所以在第一次药浴前,面对于皖的支支吾吾,苏仟眠才会没有追问。他什么都知道,知道于皖将会面对什么,更知道这事对于皖来说是何等的私密、羞耻、难以启齿,为了尽可能地保护维护他的自尊,不想于皖为难,从而选择保持沉默。
更多的是苏仟眠觉得,自己没那个资格过问。
他一个在于皖病中,在于皖最是脆弱虚弱的时候,会对他有过情动,还偷偷藏起于皖的衣服并用以安抚过不止一次的人,哪里有资格问。
若是被于皖知晓这些……
苏仟眠最怕的就是失去于皖。
无论是惩罚也好,还是看破不说破的沉默也罢,苏仟眠的矛盾实则指向一面,本质殊途同归。他怕于皖病好的抽离;怕于皖对他的隐瞒,将他隔绝在心门之外;怕于皖知晓他私下有过那么多龌龊的念头,做过那么多肮脏的事后会头也不回地离他而去。
因此前几次,他和于皖一样庆幸没有反应,却也没想到,这最后一次……
起初于皖吐息加重,苏仟眠不以为意,只当是药效生起。
直到于皖那一声没忍住的呻/吟从口中泄出。
他背对着屏风,背对着于皖,听着身后传来被的强行压抑的细微声音,紧闭双眼,指尖死死攥入掌心中,浑身发抖,随于皖一起忍受煎熬。
凭他对于皖的了解,后者此刻心里定是千般万般的不情愿,生怕被人撞见狼狈难堪的模样,所以动也没动,只是在听到一阵水声时,到底不放心地喊了他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于皖早就深陷其中,纵使苏仟眠的呼唤近在咫尺,也无法听清。苏仟眠喊过一声又一声,一直得不到回应,直至又一阵水声响起,终于忍不住担忧,来到了屏风后。
在汤药冒出的徐徐热气间,于皖眼神溃散,被湿透纱衣包裹的手臂搭在木桶边缘,修长的手指紧紧捂住咬紧的唇,妄图借此遮住所有的声音,裸露在外的玉白肌肤全都染上一层不自然的嫣红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苏仟眠的一声询问让于皖骤然回神。红眸骤缩,他浑身一抖,仰头看着不知何时到来的苏仟眠,来不及注意苏仟眠皱起的眉和眼里露出的担心,双颊染上浓重的红晕,全都是被撞见的羞愧和不堪。
刹那间于皖全然忘记要做什么。他怔怔地看向苏仟眠,对视一眼,猝然转过身,以后背对他。这还不够,于皖没忍住又将自己往药浴里缩了缩,恨不得从头到脚全浸泡在苦涩的药水中,不敢面对。
于皖嗓音沙哑,语无伦次地开口道: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仟眠站在原地没动,目不转睛地凝视他隐隐发抖的背影,放柔声音说道,“别怕,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。这药会引发什么,叶洵都和我说过了。”
于皖稍稍松下心,这才想起来把手收回。苏仟眠乍然撞破带来的惊愕太过猛烈,一瞬间将他翻涌不停的血流都冻住,也因此止住了他身子里的难耐。火焰似乎小了一些,理智得以回笼,意识到苏仟眠知晓一切后,此番背对的情形让于皖生出股被看透一切的羞赧。视线无处安放,于皖十分心虚地低下头,哑声问道:“到时辰了么?”
“早就到了。”苏仟眠答道,“喊你一直没回应,我害怕你晕过去,所以闯进来了。”
于皖深深吸一口气,扭头看他一眼,慢慢地转过身,道:“那,先回去罢。”
他说完,便要起身,不想双腿一软,被苏仟眠早有预料地扶住。苏仟眠目光下移,看过一眼,轻薄的纱衣牢牢贴在于皖的身上,所有的异样都一览无遗。但于皖不肯主动说,苏仟眠哪里好追问个不停,那样非但表达不了他的关心,反而会显得他急不可耐,猥琐至极,惹人反感厌恶。
见到于皖脸上的红晕淡了些许,苏仟眠松口气。他扶于皖站稳,默默地退回屏风后,待于皖换过身干爽衣物,半扶半抱地将他带了回去。
于皖一回屋,便无力地栽倒在床上,整个人缩进被子里。夜晚时分,一路吹来的冷风也让他清醒许多。他闭上眼睛,想赶紧逼自己睡去,期盼着一觉醒来剩下的异状就会不解自消。
“仟眠。”于皖开口,呼吸还有些错乱。他自觉无恙,兴许能如前几次一样克制,对苏仟眠说道:“我没事了,你先回——”
“呃……”
于皖突然弯下腰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卷土重来。
火焰并非熄灭,不过隐藏在方才硕大的震惊下,又被深夜的凉意暂且压制,给予于皖被放过的错觉。在他回到温软的被褥里,体温渐渐恢复的同时,身子中的不适也随之被唤起,霎时间将他整个人都吞噬,不给他一丝一毫喘息留神的机会。
苏仟眠听见他最后那一声软成水的音节,哪里还敢放心离开。
他望着于皖,五指握紧又松开,掌心攥出血迹,最终还是没忍住,一步步走上前,轻拂他的发顶。
于皖掩盖在被下的身躯不住抖动,眼眸里浮起氤氲水雾。他翻过身,抬起头,滚烫的脸颊贴住苏仟眠的掌心,目光无神地望他一眼,又闭起来,尝试着向他述说,喊道:“仟眠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苏仟眠索性坐在床边,抬手为他擦去额角冒出的汗珠。
可惜于皖说不出具体的感触。他摇了摇头,双唇翕动,吐出苍白的两个字:“难受……”“我明白。”苏仟眠话里全是心疼。他有过类似经历,无需于皖言明,都知道这滋味有多痛苦难熬。
苏仟眠问道:“叶洵有没有和你说,不必强忍,顺其自然?”
于皖面色一红,低声答道:“说过。”
“那就别忍了。”苏仟眠顿了顿,知他面薄,俯身低语,“我就在这里,一直陪着你。只要你需要,点个头或者碰我一下就行。”
于皖睁开眼,血红的眼睛透露出无端的脆弱和可怜。他坚定地摇了摇头,拒绝了苏仟眠的帮助,又一次翻过身去,背对着他。
这事对于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。他在书上看到,知道这是人之常情,是再正常不过的事,如吃饭饮水一样,没什么区别。他第一次切身的听闻,来自于林祈安。那是许多年前,林祈安不敢告诉陶玉笛和李桓山,红着脸结结巴巴来找他,言辞含糊不清。于皖不知林祈安的梦中人正是自己,好不容易听明白后,温声为他开解,告诉他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,不用担心害怕。
于皖也能理解并接受苏仟眠对自己有所情动。但是他本人确确实实是从来没有经历过,故而一切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好似雾里看花,朦胧不清,只有个大概的轮廓。真正发生到自己身上时,他不但没法平和地接受,还伴有初次体验的恐慌无措,比当年的林祈安表现的重上不少,衬得他曾经的安慰像个荒谬的笑话。
他生/性/淡欲,年少时一门心思想着练剑提高修为,得到陶玉笛的认可,压根没有精力在此,连少年的初次都不曾有过。至于第一次的交往,比起心动,逃避和追求虚荣的意味更多,并不足以唤起他有关的想法,更何况那时的于皖固执又保守地觉得,这种严肃的事情,必须要尊重对方,要等成亲之后,才能被允许发生。
之后那一段差点被强迫的经历,让本就清心寡欲的他愈发清淡浅薄,甚至对此染上抵触,称得上冷淡。加之他后来又被陶玉笛封在山里那么多年,一个人熬过那么多岁月,作伴的唯有山间草木,人也受此感染,变得无欲无求,极少有什么能动摇得了他死水一般的心。
比起此事,于皖追求的永远是内在的契合。
于皖反反复复辗转不安,本还想在苏仟眠面前保留些体面,可偏不如他的愿,逼迫他放弃抵抗挣扎。
……
……
不够。
哪怕浅尝辄止,稍纵即逝,也足以让于皖一惊,当即不敢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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